25. 油焖鸡
适应了马上的高度,蔡二妞碰了碰江南握着缰绳的手,小声央求:“走……”
“去哪儿?”江南垂眸看着怀里的孩子。
“柳河,”蔡二妞往含山县的方向指了指,“爹踹姐姐……把姐姐丢水里了。”
江南默了默,用袖口轻轻擦去蔡二妞脸上的灰尘与泪痕,“别怕,姐姐在衙门,很安全,我们先去抓伤害姐姐的坏人,你是从哪里跑出来的?”
蔡二妞眨了眨红肿的眼睛,抬手指向另一个方向:“那儿。”
“走!”江南立刻调转方向,“绝不能让陈石头跑了!”
几人还未靠近,院里便传出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声与男人的怒骂声。
江南将蔡二妞塞进一名衙役怀里,抬腿将院门踹开。
屋内,陈石头正钳住刘丽娘的脖颈。
她脸色涨紫,双眼翻白,正拼命掰着他的手。
“住手!”江南怒喝一声,凌空一脚踹在陈石头胸口。
这一脚力道大得惊人,陈石头来不及反应,整个人被踹得飞了出去。
门外抱孩子的衙役看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江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单手扼住陈石头的喉咙,将他提了起来。
陈石头被扼得喘不过气,双眼充血发红,两只脚在空中拼命扑腾。
“江娘子不可!”衙役见状连忙制止,“他是要案犯人,需交由知县大人亲自审理,万万不可私自将他打死!”
这话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了江南眼底的暴怒,她蓦地松开了手。
一行人回到衙门时,夕阳早已沉入山后。
江南先带孩子去后院安置,章淮则命人拓下陈石头的鞋印。
花琳琅将陈石头的鞋印与蔡大妞尸身胸口的淤痕比对,再结合蔡二妞先前的证词,案件的真相清晰明了。
面对铁证,陈石头仍想胡搅蛮缠:“不就是踹了一脚吗?你们凭什么证明她是我踹死的?万一是她自己掉水里淹死的呢!”
“蠢货!”一旁的华永逸听不下去了,看傻子似地看着他,“就算不是被你一脚踹死,也是你亲手把她扔进柳河!横竖都是死于你手,还有什么可辩解?”
陈石头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大人!您有所不知啊!我那小女儿脑子有病,平日里就爱瞎说八道,一个小疯子的话,怎能拿来当证言?”
“你!”华永逸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气得说不出话来。
章淮冷笑一声,“真当自己杀人抛尸神不知鬼不觉?若无确凿的证据,你以为本官是如何抓到你的?”
……
后院。
花琳琅见到了洗漱干净的蔡二妞,不过两天未见,这孩子仿佛瘦了一大圈。
蔡二妞看到她时眼睛微亮:“鸡蛋糕姐姐!”
花琳琅看着小姑娘脸上尚未褪去的肿胀与青紫,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二妞,你想不想帮姐姐把伤害她的坏蛋抓起来?”
蔡二妞用力点头:“想!是爹打的!把他抓走,别让他再打我和姐姐了。”
花琳琅:“可光是我们知道还不够,二妞,你再仔细想一想,姐姐受伤那天晚上,还有没有其他人知道?比如看到什么,或者听到了什么?”
蔡二妞皱起小眉头,认真回忆片刻,“徐小哥知道!”
说人人到,衙役领着徐立与徐正两兄弟走了进来。
章淮:“徐正,你说你看见陈石头深夜背着蔡大妞出门?仔细说说当时的情形。”
徐正:“回大人,小民与蔡家姐妹有约定。陈叔若动粗,她们便在墙角耗子洞放石子为号。那日午后,小民瞧见了石头,本想着次日一早去买些伤药送去。”
“那晚,小民给她们送完鸡蛋糕,回屋温书时,隐约听见哭声。小民心里不踏实,便想过去敲门劝劝陈叔。”
“可小民刚把门推开一条缝,就瞧见陈叔用绳子把大妞紧紧绑在背上,带着几个孩子出门了。”
说到这里,徐正恰好对上陈石头那满是凶光的眼睛,愣了愣。
徐立不动声色地挪了一步,将弟弟挡在身侧。
没想到深更半夜还是被人瞧见了,陈石头颓废地坐在地上,完了,一切都完了……
最终,陈石头被收监,等待秋后问斩。
但案件虽告破,蔡二妞与蔡祖康的去处却成了难题。
现在,这两人的生父入狱,生母常年在外做买卖杳无音信,并无其余旁支可以照料孩子。
在一旁没什么存在感的刘丽娘壮着胆子轻咳了一声,“大人,我可以照顾孩子。”
陈石头时常带着孩子来寻她,她早年在青楼伤了身子不能生育,对蔡祖康是万般疼爱。
且看着现在孩子抱着她腿不愿意撒手的样子,就知道这孩子很是依赖她。
一番计议后,只能暂时将蔡祖康交由刘丽娘抚养。
可到了蔡二妞这里,小姑娘却死死抱住花琳琅的腿不肯松手。
刘丽娘蹲下身问:“二妞,要不要和我一起住?”
蔡二妞沉默了许久,把脸埋在了花琳琅身后,小声道:“不要……我等娘亲回来。”
刘丽娘神色有些尴尬,未再多言。
衙门里都是些大老爷们,粗手粗脚,照料不好小姑娘,便将蔡二妞交由花府照料。
车夫套好马车,无二小心地将蔡二妞抱上车。
蔡二妞靠在柔软的垫子上,新奇地打量着车厢。
鸡蛋糕姐姐的马车香香的,座椅上铺着软软的垫子,摸上去滑溜溜的。
马车穿过街巷,很快便停在了花府门口。
花琳琅抱着蔡二妞下车,只见门口正站着一位穿着青布长衫的中年男子。
花琳琅在记忆里快速搜索一通才对上了号,脸上立马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方叔!”
方厉是花家老管家,此前一直在府城料理花父花母留下的事务,今日才赶回。
“哎!娘子回来了!”方叔连忙迎上来,仔仔细细打量了花琳琅一番,见她虽瘦了些却精神抖擞,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他看向花琳琅怀里的孩子:“娘子,这位是……”
“这是蔡二妞,暂时住在咱们家。”花琳琅转头吩咐侍女,“带二妞去后院洗漱干净,换身合身的衣裳,收拾个舒适的房间好好照料。”
蔡二妞牵着侍女的手走了几步,又恋恋不舍地回头看她。
花琳琅冲她扬起笑容:“去吧,洗干净了,姐姐给你做好吃的。”
看着孩子走进府内,她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她该怎么告诉她,大妞再也回不来了。
为了转移注意力,花琳琅决定下厨做一顿丰盛的晚饭。
灶房里食材齐备,正好可以做油焖鸡和醉排骨。
花琳琅剔骨切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