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逾界

宋珩序走到实验室门口，一个年迈的身影早已恭候多时。

宋家老管家老陈恭敬道，“珩序少爷，老爷身体情况越来越差了。您什么时候有空，能回家去看看他？”

这不是宋家那边第一次来人找他，无非是想让他回去医治那个老东西，宋珩序习以为常。

他那该死的烂人父亲肯定早已经病入膏肓，药石无医了，才把希望寄托于他这个拥有研发新药价值的好儿子身上。

老东西肠子肯定都悔青了，早知今日，当初便不会把他当成一条狗关在地下室，不会选择那样作践遗弃他。

宋珩序双手插进白大褂口袋，语气淡漠：“艾滋病治不好。”

老陈尴尬笑笑：“怎么可能？老爷不是这个病。”

宋珩序：“吸.毒后遗症我也不会治。”

老陈：“······”

“应该也不是这个原因。”

宋珩序：“瓢虫瘾犯了我倒是可以治。”

“化学阉割一下就好了。”

老陈额头直冒冷汗，父子俩二十年的隔阂，想请宋珩序回一趟宋家真是个苦差事，堪比登天难。

“少爷，您回去看一下就知道了。老爷就是总感觉身上没有力气，一天二十四个小时都睁不开眼睛，看过好多医生都检查不出来原因。”

“这睡眠质量很好了。”

“可是再这样下去，恐怕……”老陈没敢继续往下说。

宋珩序瞳孔微张：“会死吗？”

老陈并未想到宋珩序会如此直白，认真点点头，“有这个可能。”

他唇角笑意渐深，语气依旧温和：“那就等他入棺那天我再回家吧，对着他老人家的棺材说说话。”

“记得他死的那天，让我知道。”

砰一声，钢制门合上。

老陈看着紧闭的门，无奈地唉声叹气。

书苒一步一步踏上楼梯，迎面撞上一个上了年纪的陌生男人。

他慈祥的眉眼紧蹙，看似心情并不太好。

匆匆看了一眼，书苒便挪开视线继续上楼。

宋珩序戴着透明护目镜，站在操作台前，套着蓝色胶质手套的手正拿着移液枪从量杯里吸取浅绿色液体。

实验室门被人推开，宋珩序敛眸看过去，拿着移液枪的手岿然不动，稳如磐石。

书苒把带给宋珩序的甜品和冰饮料放到休息区，兴冲冲走到宋珩序的身边。

“哥哥，你快忙好了吗？我想让你帮个忙。”

宋珩序清冷眉眼染上几分柔和，“什么忙？你说。”

“我想谈恋爱了。”

宋珩序悬浮在空中的手微顿。

“这次我想找个又帅又温柔又聪明又靠谱的好男人，感觉很难找到。所以——”

书苒溜须拍马说，“这样艰难的任务，我想让世界上眼光最好的哥哥帮帮忙。”

既然她自己找不好，那么就找哥哥给她介绍。

宋珩序各方各面都那么厉害，看人眼光也很准。

他总说她身边这个是坏人，那个不是好人，那么这次她让他亲自为她引荐一个靠谱的男生，他就没什么好生气的了吧。

她真是太机智了。

书苒仰起瓷白的脸，眼眸清亮，“哥哥，你能不能帮我介绍男朋友？”

啪嗒一声。

移液枪从宋珩序的手上滑落，砸向量杯，激起四溅的浅绿色水花。

宋珩序遇事向来处变不惊，手一向比从业多年拿手术刀的老医生还稳，这是从未有过的失误。

书苒瞪大眼睛，双手扶上他的胳膊，“哥哥，你怎么了？是又不舒服了吗？”

宋珩序不紧不慢收拾操作台面，重新拿起掉落的移液枪扎进一个试管。

“没事。”

他背对她，眼底冷意森然，试管中的红色液体被吸入移液枪内与方才的浅绿色混合，一团糟粕杂乱污秽，“苒苒要几个？”

几个？

还能要几个？

书苒有些懵地收回手，“一个就好了啊。”

宋珩序平静询问，“还有什么要求吗？”

书苒认真想了想，“没什么要求了，就哥哥觉得最好的最合适的就行了。”

宋珩序转过身，居高临下睨着她，唇角笑意静默温润，“好。”

-

书苒完全没有想到，在帮她找对象的这件事情上，宋珩序的办事效率也那么高。

当天晚上，宋珩序就给她推荐了一个微信名片。

书苒：【哥哥，这人长什么样子呀？】

哥哥：【跟我差不多。】

有几分像宋珩序便是稀有帅哥了，“差不多”三个大字让书苒对这个神秘男人的颜值彻底放下心，肯定是顶级大帅哥了。

书苒好奇：【有照片吗？】

哥哥：【没有，他不喜欢拍照。】

书苒：【是我们学校的吗？】

哥哥：【是。】

书苒：【哪个学院的呀？】

哥哥：【医学院。】

书苒猜测：【是哥哥的学生吗？】

宋珩序没回她。

书苒觉着肯定是。

可能是医学院的本科生，也可能是研究生。

总之宋珩序给她介绍的，那一定是百里挑一，万万不会出错的。

这次，哥哥没法说出那句“他不是什么好人”了吧！

书苒放心大胆地添加了宋珩序推过来的好友名片，对方秒同意。

昵称是“R”。

对方的头像是摆放得井然有序的一堆试管，看着严谨又端方。

这些试管很眼熟，跟宋珩序实验室中的那些近乎一摸一样。

不过也正常。

这些冷冰冰的东西不都长一个样子。

书苒点开对方的朋友圈，三天可见，里面只有一张最新发的班级大合照——

宋珩序长身鹤立，一袭白衣清冷出尘，站在最后一排极其不显眼的位置。

光影斜落，他抬眸安静看着镜头，目光清静，却有种洞察人心的蛊惑。

身高长相和肤色都太过出挑，纵使在最隐秘的角落，所有看到这张照片的人都没法不一眼注意到他，周围所有男男女女似乎都成为了拥趸，成为了捧着月亮的群星。

欣赏良久，书苒才挪开视线，去搜寻班级里和宋珩序长得相似的学生。

虽说有几个长得好看的男生，但她根本没找到可以和宋珩序比拟的。

书苒把这张合照发给宋珩序：【哥哥，我找到照片了！】

书苒：【这里面哪个是他呀？】

哥哥：【你猜。】

书苒猜不到。

算了，哥哥选的不会差的。

她也不做那么肤浅的人。

外在暂时放一边，先了解彼此内在再说吧。

等了半个小时，对方也没有主动找她聊天，书苒主动发消息过去：【你好，我是宋珩序的妹妹，是我哥哥给我的你的联系方式。】

R：【嗯，我知道。】

书苒：【你叫什么名字，我改个备注。】

R：【Ezra】

书苒：【你是外国人吗？】

对方发来一张药剂外包装图片，书苒点开，看到醒目的“madeinChina”。

书苒：【/发呆】

R：【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