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冲突
路窕第二日一大早,艰难起床,腾云驾雾的穿戴整齐,去了洗手间洗漱。
洗脸的时候她总觉得下颌那搓着疼疼的,定睛一看,一个不大不小的紫红印子。
她一边刷牙,一边去客厅找徐危里。
徐危里的衬衫一丝不苟地熨帖在身上,一只手撑着岛台,看着前来兴师问罪的路窕。
路窕站在他面前,用手指了指自己颌处的吻痕,含着牙刷“呜呜”的批判他。
徐危里挑了下眉,冲着她很大方的笑。
“我也不是故意的,谁让你突然那么紧张。”
他毫无廉耻之心的冲着路窕张开怀抱:“你如果觉得生气,可以也来咬我。”
路窕冲着他翻了个白眼,转身走了。
徐危里低着头无声的笑了笑。
没过多久,面前再次传来脚步声。
徐危里愣愣的看着重返的路窕,条件反射的伸开手臂。
路窕贴上他的胸口,一手抓着他的手臂,另一只手霸道的捏住他的下巴,在他靠近耳朵的面颊处,狠狠咬了一口。
徐危里被咬的面上钝痛,却依旧抱着她没动。
等咬完,路窕看着他面上的齿痕,勾了勾一边嘴角,也学着他的样子挑了挑眉。
“今天你也这样去上班吧。”
说完,背着她的书包头也不回的走了。
徐危里愣神的看着她的背影,一只手不自觉的摸了摸被路窕咬出来的整齐的两排牙印,回味了路窕身上的淡香,以及被她牙齿咬住的触感,混着唇上湿润的,好闻的牙膏味道。
一整天,徐危里都顶着这个咬痕,开会,处理文件,与合作方交谈。
以他的身份,没人敢当面说什么,不过私底下,总是免不了闲言碎语。
那又怎么样呢?他乐得其所。
想到这里,他不自觉的转了转手上的戒指。一寸一寸,缱绻的抚过。
路窕一整天都在实验室里跟几个同事穿着防护服忙碌,就连分辨谁是谁都成了问题,也就自然没有人会去注意她下巴上的吻痕。
就算注意到了,也不会有人去提。
几个人平时对路窕有种主心骨似的依赖,同时还有师长般的敬重,不会逾矩造次。
实验做完,已经是深夜了。
路窕让几个人都赶紧回去,她也收拾了东西准备走。
背着书包往外走的时候,走廊尽头的声控灯还没等到路窕人到那就亮了一下。
路窕驻足看向那处。
从照不到灯的黑暗中,邓崇德默默地从转角处走了出来。
离的很远,路窕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能看到他的面容和躯干都匿在阴暗之中。
路窕就在原地站着,她虽然有些恶心,却并不害怕。
再过几个小时如果徐危里没见到她人,邓崇德再也看不到明天早上的太阳。
再说了,这里还有监控。
先前从实验室出来,路窕额前的头发被汗濡湿,如今又干了大半,前面的头发柔和地打了些卷。
邓崇德往两人之间踱了几步,距离路窕不远不近。
一个惊悚的猜想在他今天再次看到路窕的时候被证实了三四分,他竭力克制住心里蒸腾而出的恐惧。
负手问道:“你……家里就你一个人吗?过年也不见你回家?”
哼。
这样的对话在外人眼里看来可能是关系,但是此刻对于路窕来说不亚于贼喊捉贼。
她没有任何表情地盯着邓崇德。
直到邓崇德脚尖都开始有些站立难安,路窕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对啊主任,我家目前就我一个。我有亲人在这边。”
邓崇德不想再跟她对视,他总觉得路窕姣好的面容会随时脱落,然后换上另一个人血淋淋的脸,睁着眼睛过来掐住他的脖子。
他点点头,嘴里念叨着:“那就好,那就好……”
然后自顾自的离开了。
路窕看着他略显蹒跚的步伐,齿尖一寸寸碾过下唇。
好你妈。
到家的时候已经过了零点,她轻手轻脚的把东西卸了。
看着徐危里给她留的灯晃了会神,然后从客厅茶几的柜子里翻出来一盒烟。
这盒烟有些时候了,徐危里几乎不抽烟,里面也就少了两根。
路窕拿了一根,去阳台上点燃。
她生涩的夹着烟头,看着猩红在指尖燃烧,腾起一缕虚无缥缈的青丝。
外面的盆栽生的翠绿,虽然还没开花,但是生机勃勃。
她疏于管理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因为徐危里会把它们照顾得很好。
路窕发现自己似乎越来越没用了。
直到那根烟快要烧完,路窕才就着抽了一口,初次的体验并不好,有一种在家里灶膛烧柴火,往里吹气的时候不小心吸了一口黑烟,从鼻腔直通颅腔的酸爽感。
她把烟沾水彻底碾灭,用纸巾包了后扔到垃圾桶里。
因为时间太晚了,她照例回了自己房间,收拾好之后躺在床上。
她辗转反侧,看着手腕上的红绳,抑制不住的想掉眼泪。
路窕再一次想,自己或许真的很没用。
第二天一大早,路窕隐隐约约听见徐危里在厨房里的声音。
她不想让徐危里看见自己,于是躺在床上,没有起来。
徐危里知道路窕昨天回来的很晚,一般第二天都会稍微晚一些起床。
他给路窕做了份早餐,放在保温箱里就去上班了。不然以路窕的性子,觉得时间太晚怕影响中午食欲估计就又不吃了。
徐危里前脚刚走,路窕就从房间里出来了。
打开门的一瞬间,一张纸条从门缝里飘落。
原本修整了一夜的情绪在看到徐危里留下的字条时重新崩溃决堤。
不过她这次没哭,因为等会要去上班了,没时间供她难过了。
路窕一边吃早饭,一边重新看了一眼徐危里给自己留的纸条。
昨天回来不陪我睡觉,今天偷你桃子吃——徐危里
路窕看着盘子里半个大桃子,吃着吃着,突然很想冲到邓崇德面前扇他几个耳光。
世界上为什么会有那么畜生的人?
.
路窕今天去的较平时稍稍有些晚,等她到实验室的时候,她发现余晓和苏泊工位上的电脑已经打开了。
她照例打开邮箱看了一眼,发现没什么重要信息就作罢。
过了一会,苏泊和其他四个人都陆陆续续到了位置,路窕却迟迟不见余晓的人。
“余晓人呢?”路窕问他们几个。
苏泊也有些疑惑:“刚才我俩一起过来的啊,她说去厕所,怎么还没回来?”
路窕给她发了消息,没人应。
她二话没说就去厕所喊了一圈,发现没见人。
一种不祥的预感浮生心头,她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跑到走廊尽头,一把拉开邓崇德办公室的门。
邓崇德坐在办公椅上,正对余晓说些什么,在看见路窕的一瞬间声音戛然而止。
路窕看见余晓在桌子下攥成拳头的手,走到余晓身边不动声色的拍了拍。
“小路来的正好,组织这边有些事情要安排,我正跟小余协商呢,你正好也听听。”
路窕没说话,冷着脸看他。
邓崇德微垂着头,似是无奈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