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 她怎么说?
安静的走廊里,突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苏安,出现在了拐角处,快步走了过来。
他的出现,像是有人拨动了空气中紧绷的弦,打破了原来的僵局。
他的声音响起,带着恰到好处的从容与客气。
“秦小姐,天色黑了,殿下让我来接您。”
他说的自然极了,像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他说完,像是才看到面前的闻即般,抬头打了声招呼,“闻将军也在?正好我顺路,要一起走吗?”
看到苏安殷勤的样子,闻即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几分。
“殿下倒是有心。”
这句话听着像是夸赞,却没有半分温度。
苏安脸上的笑意不变,“殿下向来如此。”
闻即没有再多说什么,他收回视线,冷冷地看了秦然一眼,转身离开。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苏安才收回视线,重新看向秦然。
“小姐,走吧。”
秦然点了点头,随他一同登上了飞行器。
夜间风急,飞行器行进的速度慢了很多。
主城区里的点点星光照亮了漆黑的夜空,秦然的视线投向窗外不知名的地方。
“那个,秦小姐。”
前方的苏安,突然开口了。
秦然怔了怔,收回视线,看向前座的人,“怎么?”
苏安没有立刻回话,他沉默了片刻,像是终于下定决心般。
“你有没有什么话,要带给殿下的?”
秦然的手指微微一顿,语气平静,“没有。”
苏安像是没有听见这句话般,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
“这几日军需监察的事情推进的很快,很多事情都在加班加点地完成。”
“殿下也一直守在会议室里,几乎没有休息。”
秦然沉默了,她的侧脸倒映在窗上,轮廓冷清。
苏安叹了口气。
“我同殿下一起长大,他这个人,身在其位,看着冷硬了点。他放在心上的事情,也很少,而您,是其中一个。”
“虽然殿下不来见您,但我看得出来,他非常在意您。”
“我不知道您与秦将军有什么样的计划或顾虑,但——”
“如果可以的话,请您稍微考虑一下殿下。他真的,非常在意您。”
秦然没有说话,她垂下眼,十指在膝上紧扣,像是在狠狠扣住自己的心弦。
过了良久,她才开口,声音很轻,像是一句随时会随风飘散的叹息。
“你说这些话,宗予知道吗?”
苏安愣了愣,想到他那张冷到几乎没有温度的脸,莫名有些背后发凉,他轻咳了一下。
“殿下.....不知道。”
秦然没有再说话,她重新转头看向窗外,紧扣的手指,一直没有松开。
夜色更深了,窗外的灯火也越来越亮,她的目光落在那片光里,久久没有移开。
送完秦然后,苏安又匆匆赶回宗予的身边。
他正在伏案查看资料,指尖还压着厚厚的一叠文件,眉间带着明显的倦意,却没有半分停下来的意思。
苏安摸了摸鼻子,还是把自己擅自做主,与秦然的对话,一五一十告诉了宗予听。
宗予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问道,“她怎么说?”
苏安低下头,不敢看他。
“秦小姐没有说话,她......她很沉默。”
说完,苏安又悄悄用余光扫了眼宗予脸上的神情,想了想,有小心翼翼地说道,“不过沉默就不算完全的拒绝,我看的出来,秦小姐还是——”
他顿了顿,“还是在意殿下的。”
“呵。”宗予冷笑了一声。
在意?她在意的,恐怕只有秦将军,只有西北。
不,如今西北也要被她抛到脑后,更何况自己。
更何况他要的,从来不是她沉默的回应。
纸页被快速翻过,落笔的速度没有丝毫停顿。
他要的,是被她坚定地选择。
宗予继续手头的工作,头也不抬,“再有下次,你自己滚回中央星。”
“是。”苏安立刻应道,灰溜溜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行吧,他大概知道了。
自己这种擅自越界的行为,却得到的是一句不痛不痒的话。
——看来再有下次,还得这样说。
在秦然回到房间后,应理后脚也才踏进房门。
这几天,她几乎都住在了检修基地。
西北风沙大,设备损耗很快,尤其是那些服役时间久的,外壳磨损、动力模块老化、传感零件失准,各种问题层出不穷。
她每天都忙的脚不沾地,从清晨到夜晚,不是在调试数据,就是在拆装零件。
这里常年弥漫着机油与金属的气味,光亮从白天亮到夜晚,她倒是适应的挺不错。
有的时候忙起来,连饭都顾不上吃,只随手灌两口水,又接着埋头处理手里的活计。
偶尔会碰到萧赫。
有的时候两人正好分到同一组,对着拆开的零件和动力图,一边低声讨论,一边埋头苦干。
她在讲解设备参数的时候,语速很快,逻辑却很清晰,有的时候在空中随手比划看不出的简图,让旁边的技术员听得一愣一愣的。
萧赫大多数时候安静地听着,没有出言打扰。
在这里,外面的风风雨雨似乎都被阻隔了开来,只有纯粹的,机械。
萧赫的目光从应理的身上移开,落在基地外的天空。
如今的西北,平静的表象下渐起暗涌。
他出身萧家,哪怕早离脱离那个身份,但有些东西,是刻在骨子里的,对于局势的变化,对权力变动的直觉。
这几日的西北,很不对劲。
无论是中央星调来的人员入驻,还是太子殿下的主动出面推进,亦或是暗处流传的旧账清查。这些都意味着,过去的平衡,正在被打破。
虽然来到西北的时间并不算长久,但他已经适应了这里简单、纯粹的环境,并不希望见到权力争斗下,动荡迭起。
萧赫收回远处的视线。
应理已经站了起来,正拿着工具走到另一侧的检修台。
她的动作轻快,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满足和愉悦。
萧赫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突然有种说不出的情绪。
他想提醒她,在这个特殊的时候,应该与秦然、秦家保持一些距离。
可话到嘴边,又停了下来。
——说了,又能怎样呢?
她未必会信。
就算信了,也改变不了什么,只是给自己徒增烦恼罢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走过去。
“这么晚了,还不回去?”
应理头也没抬,随意挥了挥手,“不急,先把这批巡防器修完。”
萧赫笑了笑,没再劝。
“那先去吃点东西吧。”
“等会。”应理应了一声,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