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够劲
次日晨,喻禾一早就没了睡意。
原因无他,昨夜回来的迟,她忘了吃药。
视线落到墙上的钟表,此刻才刚过六点。
喻禾穿上衣服下楼,周慧还未来得及做早饭。
她一时惊愕:“睡够了吗?不是周末?怎么起这么早?”
“昨天忘记吃药了。”
喻禾提起手壶倒水,一边回答她。
周慧悟了意思,没忍住唠叨几句:
“在忙也要记得按时吃药呀,等你放假,让你姑父领你去医院再做个检查。”
喻禾敷衍的点点头。
她灌下两杯温水,随即起身去开电视。
见此,周慧也不好再说什么,寄上围裙进了厨房。
喻禾坐躺在沙发,漫无目的的压着遥控器。
翻来翻去,最后还是放了周慧喜欢的戏曲曲目。
她则是,盖上毯子试图补觉。
可惜睡意全无,喻禾挣扎了好一会儿,换了很多个姿势,都没能入睡。
恰恰这时手机响了一下。
她费劲的从口袋里摸出来,摁开,是裴湛发来的消息。
一则转账,
下面附着一行字:
“醒来没?昨晚碘伏跟酒精的钱转你了。”
喻禾看了又看,心里五味杂陈。
她不好意思收,毕竟也就几块钱的事。
不收,又让裴湛觉得她是在可怜他。
一阵为难,喻禾最后还是点了收款。
她不再看手机,放到一边,又试着入睡。
不知过了多久,周慧端着饭菜出来。
喻禾睡眠浅,在厨房门被拉开的瞬间就惊醒过来。
她迷迷糊糊走过去,用冷水洗了把脸,才算是清醒。
周慧看她背影,似是突然想起什么,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东西:
“今天没什么事吧?”
“你姑父今早出门忘带了一份文件,你吃完饭给他送过去,他会发给你定位。”
喻禾垂头扫了一眼,轻轻嗯了一声。
桌对面的人,却是心有余悸。
“弟弟昨晚又找你麻烦了吧?”
“你钱不够了就跟我或者你姑父说,给他就是了,省得他一直来烦你。”
“你爸妈这次真的是生气了,断了他生活费,所以还不是那么无可救药的嘛。”
周慧话里藏话。
喻禾听的明白,她不抬头,视线始终在碗里,语气多多少少有些冷淡:
“他活该。”
……
吃过饭,喻禾带上东西,往程洋发来的定位走。
算上打车,前后一共耗时半小时。
目的地是一家中小型公司,开在梧昔这种小县城已是数一数二的建筑。
喻禾站在楼前,比对着楼的模样。
最后确定,她抬脚往里走。
其中的人算不上热情,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态度,丝毫不搭理喻禾。
无奈,她一人在里面兜转,费了些时间,才终于是找到电梯。
抵达十二楼后,他给程洋打去电话。
那头似是抽不开手,好一阵子才按了接听。
“在十二楼大厅吗?稍等我一会,我马上出来。”
紧接着就被挂断。
喻禾装起手机,忍着好奇不去翻看文件内容。
走廊是不断穿梭的人,她坐累了,起身来回踱步。
大概过去十多分钟,程洋气喘吁吁跑过来:
“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然后记得跟你姑姑说清楚,今晚又得加班,不能回来了,你们吃完饭早些睡,有事给我打电话。”
喻禾点点头,转身进电梯。
感到无聊,她抬头盯着数字变化。
12-11-10…6。
电梯停在六楼,误以为是公司的人,喻禾识相的往旁边让了让。
谁料,门开,是熟人的脸。
初杳神情骤变,转而带上惊喜:
“怎么是你啊,喻禾。”
她笑着进来,身后是时月跟路南。
喻禾认得出来两人,一时间有些尴尬,没敢说话。
很快下到一楼,喻禾率先往出走。
几人全程没有什么交流。
直到喻禾快要走出公司大门,初杳追了上来拉住她:
“喻禾,你能不能留下来陪我多待一会,今天是蔺淼一个朋友的生日,人可多可热闹。”
“不好意思,我跟他们不熟。”
喻禾笑着婉拒。
初杳见势不对,又很快变了脸色:
“你就陪我一会可以吗,我一个人好尴尬。”
喻禾看着眼前人,再不好拒绝,她藏着不悦,“行吧,带路吧。”
反正,程洋在公司。
有什么不对,给他打电话就好了。
喻禾想。
-
包厢门拉开,初杳立刻给蔺淼使了个眼神。
随即,众人视线齐齐看过来。
时月看破不说破,不去看热闹,低头玩着手机。
下一刻,蔺淼起身,招呼喻禾坐她身边。
“是八班的喻禾同学吧?我们见过。”
喻禾自然是记得,生硬的笑了笑。
而后,不远处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喻禾?我们也见过。还记得我不?”
她应声扭头,正好对上林季白的视线,以及写满戏谑的脸。
眼中唯剩惶恐。
没等喻禾开口,抱枕就从对面砸了过来,被林季白稳稳接住。
陈肆昂手叼着烟,张嘴骂他:
“别吓着人。”
蔺淼也在这时候出来解围,她把喻禾往陈肆昂的身边推:
“一起玩玩吧,今天陈哥请客,喻禾同学想吃什么直接点。”
直到面对面,陈肆昂才看清喻禾的脸。
虽然眼前人只穿了再普通不过的卫衣长裤,但,是真长的纯。
陈肆昂很满意。
他随即给坐在对面的林季白竖了竖大拇指。
然而,这一小动作被喻禾捕捉到。
她很快意识到初杳非要叫她来的目的,一时间害了怕。
“不用了,我还有些事。”
喻禾挣脱开蔺淼的手,转身就要往出走。
初杳明显是不想放她走,冲过来哄人:“周末了你能有什么事?不想坐陈同学身边也行啊,挤一挤你坐我跟前来。”
话落,陈肆昂从盘中取酒杯,提前倒上了喻禾的那一份。
好似,势在必得一样。
路南看着这一切,心里实在不是滋味。
他几度想要给喻禾打圆场,最后都强压下这个念头,宽慰自己在等等看。
显然,那边情况也不是很乐观。
喻禾盯着初杳心虚的脸,自嘲似的呵了一声。
她视线转向别处,桌上到处是空酒瓶以及烟盒。
纸巾残屑摆了一地,在沙发各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