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 节日来临
平淡的生活就这样过了十来天,元旦快到了。最近姜相旬没作妖,余泾川还有点不习惯。
“你们觉得今年学校的元旦怎么过?”包圆媛下课问大家。离元旦没几天了,学校却还不说怎么过,就像便秘了似的。
这可把一群高中生急坏了,大家都指望学校能拉个大的。中秋五一端午清明的假不敢奢望,国庆和元旦还有点盼头。
“不知道,我记得去年好像放假了?”王凌接了句话。
“是吗,我总感觉上次放假已经是很久远的事情了。”安勇感叹。
“元旦不放假吧,毕竟我们十几天前不是才放过?我倒觉得调休有可能,反正学校不会统一举办晚会了。”
“真气人,那高一的还能有校园十佳歌手比赛呢,前几天在操场上搭的台子今天才撤,轮到我们就什么都没有了呗。”李贤金愤愤不平。
“可不是,那高一在操场鬼哭狼嚎打扰到我们高二学习,学校也不停活动,对比一下真是气人呢。”
前几天高一举办校园十佳歌手比赛,会直播,为了减少舞台出丑的概率,学校大晚上的让他们在操场搭建的露天舞台开麦搞了好几次彩排,音响吵翻天,至于为什么不在大礼堂搞……谁知道呢。高一是唱爽了看嗨了,死了高三和高二的学生。
更何况其他年级的晚自习一般都是在考试,唱歌简直让他们静不下心来写卷子,带耳塞关窗户都没用,那音乐针一样的刺进了耳朵。坐班数学老师只会让他们克服困难静心写。
不过唯一的好处就是,不想写卷子的学生可以趁机听一下无修音现场演唱会。曲目众多语言丰富。虽然大多数唱的不咋样,跑调的,声音忽高忽低的,唱到高潮破音的……
但有就行了,大多数人也不嫌弃,歌词隔太远了听不清,但从里面找到自己喜欢的歌也会很惊喜,听听伴奏也是好的,无趣的高中生活总要有点东西来调味。
他们甚至希望彩排能多几天,多听几首。最后正式比赛正式开始,高一学生带着铁凳闹哄哄地聚在了操场,现场的灯光闪闪像是天光划破了夜晚,偶尔也有那么几束打在了高二教室的窗户上,然后又很快不留痕迹收了回去。
高二高三嘴上说高一为什么不去大礼堂表演非要在操场上吵吵,一边骂学校一边说自己高一为什么没有这种待遇。其实他们高一时也是有其他活动的,比如艺术节。不过那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了,人总是很贪心,看了别人有自己没有,心里还是有着淡淡落差。
虽然人不在操场,但心却在。偶尔望向窗外的那一刻,模糊不清却震耳欲聋的音乐,兴奋欢乐的呐喊都迎着风从没关紧的窗户里溜进来,好似他们也置身在那群挥舞手臂的人群之中,与之同频。
然后又低头写卷子,忘了关紧窗户的缝隙。
如果可以,有的学生会借着上厕所的名义,只为路过走廊,远远望一眼热闹的人群和比星空闪烁的舞台灯光。
等考完下课了,演唱会也散场了。放学路过操场时高二高三还能看到残留的水瓶和零食袋子,任由晚风吹得哗啦哗啦响。他们似乎窥见了那群没有被考试和作业压弯的学生的欢欣快乐——就像他们当年的模样。
“都怪我们高二年级毛毛主任不给力,据说高一那个歌手比赛学校本来不打算搞的,但是高一洋洋主任却觉得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才好,顶着压力搞了。不像我们,什么好事都没有,就只有几个讲座和运动会。”
有讲座和运动会已经很不错了,毕竟高三连这些都没有,有的只是大考小考期中期末表彰大会。
“其实……我有小道消息,说过几个月高二还有活动的。”李贤金说,他有亲戚在学校当领导。
“是吗,你说那少得可怜一周不到的寒假?还是说期末考完后的表彰大会?”安勇说:“寒假还有两三个月呢,我想回家过年了。”
“学校应该不会那么黑吧。”包圆媛说:“一个学校只有讲座运动会动员会艺术节,那也太悲哀了,我记得上届有研学。”
“你还是把学校想的太简单了,它能做出让高一在操场唱歌而高三高二晚自习考试的事,还能做出高二高三联考而高一大课间跑操放音响的事,根本就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安勇越想越气,都快元旦了学校还不赶紧放个屁出来,天天让他们自己猜,学校跟个明星似的把自己的安排捂得死死的。
“没有期望就没有失望,把学校想坏点就不会失望了。”
“算了算了别想了,就这样过吧还能和学校离了不成。我听我隔壁一中朋友说,他们元旦有游园活动。”
“游园!”
这话一说简直把班上的同学都炸了,“为什么隔壁有游园,我们什么都没有?天天和隔壁比学习,三中怎么不比活动了,人家学得好还玩得好,我们两头都不沾。”
尽管大家都非常气愤,但没人有胆子敢去和学校反抗,都是嘴上骂骂,然后低头写作业。
不过也有那种特别勇敢的,写了张纸贴在商店门口的专栏里。
商店人流量很大,很多学生每天去买东西都能看见那个专栏,所以专栏上大多数都是贴的什么饭卡水卡手表丢了有没有人捡到,什么教辅资料全新大出血降价有无意向买请联系。杂七杂八,学校一般也不会去管。
但是内容恶劣的就不行了,比如控诉学校,主任看见了会撕掉,甚至专门调监控查看是谁贴的散布学校坏话的内容。有时候学生在平台上散布学校不好的言论,还会被网警找到被学校教育……这就有点恐怖了。
那张不知哪个班贴的委婉维护学生权益的纸很快就不见了,还是有不少人看见,但没什么水花。
元旦怎么过不知道,圣诞节先来了。
高中生对传统节日没什么感觉,他们在日历上看一眼,数着日子算算能不能放假。中秋是不放的,偶然在学校商店的柜台里看见了很多月饼,他们才后知后觉,原来中秋快到了。
元宵是不放假的,去食堂窗口看见了普通的芝麻汤圆,才发觉已经元宵过完了。
一笔一笔的划下去,卷子吸干了墨水,也吸干了他们对时间的感知,就这样岁月消磨,昼夜轮转,睁眼是又新又旧的一天。
余泾川不过圣诞节,传统节日都快不过了,更遑论国外的“洋节”。
这一天,商店和水果店会进很多的苹果,有的苹果上面还印了字,有的还装进了精致红纸盒,普通的苹果摇身一变成了高大上的玩意,卖的很贵倒是叫人高攀不起了。
平常苹果在学校的销量不高,今天价格疯长,卖的最多。有很多学生乐意当冤大头,为了节日的氛围去买那几个吃起来平平无奇的红苹果。
冤大头里最多的属情侣了。大概就像钻戒象征真爱,一颗永流传。大家买不起钻戒,但送一个苹果还是可以的。
红的心,红的果,爱她/他就送红苹果!
水果店老板把这句话标在了苹果价格牌子上当广告。这个话术吸引了不少冤大头,好像买了个苹果就能证明他们的爱,但过节没有红苹果大概率就是不上心了。
姜相旬在早自习下课后也送了余泾川一个红苹果。
“送你一个苹果当早饭。”姜相旬把大大的苹果放在书本上,几乎没有发出碰撞声。
“你过圣诞节啊。”余泾川趴在桌子上睡觉。他现在困得不去食堂吃早饭了,早自习下课后就睡觉,班上和他一样做的人不在少数。
虽然郝宏强调过吃早饭时间不是用来睡回笼觉的,但困意来了就像洪水猛兽抵挡不住,不知道为什么脑子想睡就自动睡了。
刚上高一的时候,余泾川不理解为什么网上说高中生总是上课睡觉,那时他作息虽然不正常,但没有感觉到很困。等到上了一年学,他才明白上课想睡是正常的,尤其是早自习,上午第一二节课,下午第一节课,晚自习。
中午自习有长达一小时的时间供人休息,余泾川不睡,偏要用吃早饭的时间来休息,也是有点邪门。
邪门的余泾川把校服外套往头上盖了挡一天到晚都开着的灯光,然后把苹果放进了抽屉腾地方。
他不太喜欢吃苹果,嘴里没味的时候可以吃一吃。余泾川认为这种水果很无聊,跟梨和香蕉一样无聊。当然特别好吃的除外,他吃脆脆的红苹果还有青苹果。如果是沙沙的像沙瓤的西瓜,他不吃。
“早饭给你带鸡蛋和豆浆吧,再吃一个苹果。”姜相旬声音轻轻的透过校服传了进来。
“嗯。”余泾川闭着眼。等姜相旬走后,不知道是今天后面接水的声音太吵,还是有人在走廊里走路时鞋子与瓷砖碰撞发出的声响太大,他有点睡不着,然后趴在桌子上,右手把苹果掏出来静静观察。
苹果的影子落在书本上,是个规整的圆。诱人的苹果在白炽灯下泛起红润的光泽……不知道打了多少蜡。抬手一摸,是硬的,把它翻过来看,上面还印着金色带闪粉的字:
平安快乐。
哇,真是有心了。余泾川虽然不过平安夜,但收到苹果还是挺开心的。他的快乐很简单,囤一堆零食,买些用不上但好看的笔啊本子,收到别人的礼物就会高兴,不管有用没用。
这个金粉闪闪的……能吃吗,大概是不能吧。
余泾川看着这个闪粉,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