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 第 69 章
棠溪越捏着茶杯,眼睛看着远方,呆呆愣愣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玉宁伸着懒腰,大喇喇过去,一屁股坐下,“哎,棠溪越?我身上的伤怎么好得这么快?你是不是偷偷给我看过?”
棠溪越如今修为恢复到化神九阶,在玉宁醒来时就觉察到了,只假装不知,浑身不自在,不停坐在石凳上对着镜子调整角度,力求将自己最完美的轮廓呈现出来。
哪知玉宁压根都没多看他一眼,忽然问这个,棠溪越颇有逼格地将头转过来,淡淡道:“嗯,昨晚本座顺手帮了你一把。”
说完颇有些脸热,指腹无意识碾了碾,心中莫名涌起羞耻感。
“哦,我说怎么好这么快,都只剩一层薄痂了,谢谢哈。”玉宁随口应了一声,她今日好似心情格外的好,自顾自将棠溪越手边的茶杯翻过来,给自己倒茶,还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哼歌:
“听我说谢谢你,因为有你温暖了四季~”
“谢谢你,感谢有你,把幸福传递~”
玉宁心情比较好的时候就会自己不着调地哼歌,她似乎不会哼整首,总是把一个调调翻来覆去地哼,好听自然算不上多好听,但棠溪越也能听出歌词的意思。
“因为有你温暖了四季”,他在她心中分量这么重么?
他面颊莫名有些发热,心里涌起一丝儿窃喜,嘴角弧度忍不住往上翘,怕被对面人发现,假装喝茶,用宽大的袖袍遮住下半张脸。
“这么好喝?”玉宁看他一直喝茶,歪头问道,上手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紫色花瓣在茶水中舒展,玉宁灌了一口,连茶带杯子一起扔了。
“噗——呸呸呸!”她将嘴里的叶渣吐掉,仍觉得满嘴都是酸涩味儿,抬起头,满脸怒火:“好啊你,棠溪越!我说今天话怎么这么少,在这一直喝茶,就是想骗我喝是不是?狡诈!”
棠溪越:“......你自己要喝的。”
玉宁:“就是你就是你!每次吃到这种难吃的东西就假装很美味,骗我去吃,心机深沉!”
她说着,从手镯里拿出一袋花茶,自己用灵力隔着杯壁加热。
于是被莫名其妙一顿夸,又莫名其妙一顿骂的棠溪越,只能默默咽下这口气。
因为他之前确实常常这样骗玉宁吃些难吃的东西。酸到掉牙的灵果,他连咬几口,难吃到极致的糕点,他面无表情吃下去,不惜自损一千伤敌八百,也要让玉宁吃到。
着实不好狡辩,棠溪越道:“哪有很难喝,茶不都一个味儿?”
“放屁。”玉宁将自己手中的茶放在鼻子下嗅了嗅,不屑道:“我们云瑶的茶就是香甜的,喝进去整个嘴巴像被棉花包围一样,回味无穷。”
说完玉宁端起茶杯啜饮一口,砸巴了一下嘴,仿佛喝到的是什么琼浆玉露。
棠溪越皱眉看了眼她,不信道:“当真那么好喝?”
“当然。”玉宁还没来得及点头,就见棠溪越飞快拿起她的茶杯,抿了一口。
而后若无所觉点点头:“还行。”
玉宁眼睛瞪大:“行你个大头鬼啊,你妹的,拿的我的茶杯!我喝过的!”
棠溪越这才恍然发觉般,连忙将茶杯放回她面前,只道:“方才没反应过来,不好意思。”
“死变态。”玉宁小声骂了句。
棠溪越据理力争:“那也是本座喝到你的口水了,你又没吃亏,有什么不满的?”
说着,声音越来越小,耳尖发红,那点茶液顺着喉管到五脏六腑,像带起一连串火焰般,烧得他浑身滚烫,只能稍稍用灵力压制。
“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玉宁偏头,看见少年白皙的耳尖漫上薄红,愣了一瞬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想必他也确实不是故意的,羞耻成这样,好歹他们也算有过革命友谊的伙伴,玉宁也不是真心让他难堪。
棠溪越垂下眸,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在玉宁看不见的角度,他伸出水红的舌尖,餍足地舔了舔唇。
玉宁又拿了一只茶杯,忽而想到什么,问:“对了,你上次火毒发作的时候怎么没找我?我找一圈没看见你人。”
棠溪越手一顿,阴阳怪气道:“那时候你不是跟你的容与哥哥卿卿我我吗?我哪敢去劳烦您。”
玉宁:“说什么玩意儿,这两者有什么关系吗?你是这么有奉献精神的人?就因为不想打扰我约会就不找我解毒?”
她半个字也不信。
这是两人的交易,玉宁也是凭着能缓解他的火毒,才敢这么肆无忌惮跟一位化神九阶插科打诨。
棠溪越性子这么傲的一个人,愿意为了缓解火毒,跟在她一个小金丹身边保护她,常常拌嘴时被她气得说不出话,也没有撕破脸。
想必这火毒十分难捱,才让他不得不放低姿态。
这种情况,他会因为这种事情不找她解毒?
但上次玉宁记得日子,特意晚上留了时间来找他,却半个人影都没看见,甚至一连三日都没看见他人。
想起那日,棠溪越心中又隐隐泛上酸楚,他眼睫轻颤压下心中异样,只说:“上次本座顾虑那些仙盟之人察觉,在无生之地。”
玉宁怀疑地看着他,他死都无所谓的,还怕仙盟之人?再说了,棠溪越在仙盟中开自己的域,比火毒更容易被察觉吧?
别不是偷偷背着她,想其他的法子解毒吧?
玉宁心中百转千回,最后蛮横地说:“下次必须我给你解,我可是很有契约精神的,不准自己偷偷找个角落捱过去。”
最重要的是,不准自己偷偷想法子解毒,要是他找到其他法子缓解火毒,玉宁就失去了她的筹码。以她现在的猖狂程度,她完全没有把握能在他手中活下来啊。
棠溪越听着她的话,竟莫名品出些关切来,胸腔顿时酸软一片,心脏鼓动不止,满足慰帖似从四肢百骸涌出来,他觉得头都有些晕晕乎乎的,轻轻点头道:“嗯。”
其实没有其他原因,那时玉宁整颗心都挂在东郭容与身上,每日每日寻他。
他一颗心被绞得支离破碎,夜夜难眠。有时甚至自虐般,用心头血隐匿身形,去看他们相处。
两人相谈甚欢,玉宁眼中是他从未见过的软和与温和,他浑身上下似被凌迟般,身体神魂,似被压在了不周山下,难以喘息,永世不得翻身。
火毒发作的前一日,他在门口等了玉宁许久,但她都没有回来。后来夜深了,是东郭容与送她回来的,两人笑着挥手道别。
棠溪越突然觉得无地自容,难堪到极点。火毒确实难耐,甚至很多次疼得他恨不得一死了之算了。
但他还是心中莫名憋着一口气,不想主动找玉宁,好像在她没主动找他的前提下去寻她就是落了下风般。
于是他独自躲进无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