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第四十二章
此时夜已深,又在海底闹了一遭,北清越决定先寻家客栈休息。
要说北清越此等修为,与人对战有什么缺陷,其一是感知力不强,无法立刻注意到敌人靠近。
其二便是精力不足,她只要灵力用得多了些便会觉得十分疲惫,虽说也不至于累到动弹不得,但此刻无事,何必给自己找罪受。
因此北清越直接遁入无空阵,来到了东溟最好的一家客栈。
他们来的晚了些,最好的客房都已住满了,但其他客房也不差,北清越懒得再找别的客栈,交了银钱就拉起在一旁走神的南过溪,跟着店小二上了楼。
“客官,就是这两间,有什么需要您再叫我。”店小二将他们引到房前便摆摆手忙别的去了。
北清越推开其中一扇门,刚踏过门槛,却见南过溪还紧紧跟在她身后。
北清越朝隔壁抬了抬下巴:“你住那。”
“我知道。”南过溪声音很小,在嘈杂的客栈里,只有北清越能听清。
南过溪抿了下唇,犹豫着开口:“师尊,白虓说的那个沧殿……你跟她是认识吗?”
北清越自知逃不过,本想睡醒再跟他好好说这件事,但既然都问了,北清越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只是沧琼一事若是传到其他宗门人士耳中,后果不堪设想。
于是北清越没有立刻回答,拉着他进来,关紧了门,又施了个法诀虚虚抵在他眉心,神情严肃:“此为言罚咒,我回答之前,你要先保证不会将听到的任何一个字说出去,否则神魂俱灭。”
南过溪微微睁大了眼睛,下一刻又垂下眼睫,看着有些委屈,低声道:“我不会说的……”
北清越依然沉默地看着他,言罚咒也始终没有移开,在他眉心微微散着金色的光。
南过溪抬起眼,直勾勾地盯着北清越,良久才竖起三根手指发誓:“我若将师尊接下来所说的话以任何形式告知他人,我便不得好死,神魂俱灭,永世不入轮回。”
随着话音落下,言罚咒也没入他的眉心,示意法咒生效。
北清越暗暗松了口气。
言罚咒许下,被施咒者便无法将指定的事或话说出口,即便南过溪今后被人哄骗,也无法说出一个字。
两人毕竟归属剑墟宗,天下不知有多少眼睛盯着他们,只要剑墟宗垮台,谁都能来挣一下这个天下第一宗门的名头。
若是他们对北清越和沧琼的关系有所怀疑,来南过溪这里打探情报,那整个剑墟宗都会背上背叛人族的罪名。
而南过溪作为确定知情者,下场只会更惨。
但言罚咒施下,便没人能从他嘴里撬出什么东西来。
北清越神情恢复如初,笑了笑坐到桌边:“当然认识了,我和沧琼一起长大的。”
南过溪坐到她身旁,曲起手臂靠在桌上,侧头枕在臂弯:“师尊为何会和妖族一起长大?”
“你不知道吗?我在极北出生的,十五岁才跟着师姐来到人族。”
也因如此,那些宗门人一直坚信北清越是妖族派来的卧底,否则一个年幼的孩童,怎么可能在极北那种鬼地方活下来。
而且还是几百年前,比如今凶险百倍的极北。
这种诟病持续了十年之久,直到她斩杀沧珩的分身,收复极北地界供宗门历练,这种怀疑才在人们心中渐渐消散,而她也突然成了一心为了人族兴亡的北宗师。
北清越翻出茶罐和茶壶,掐火诀煮茶,语气轻松:“现在的孩子都不学各个宗门的兴衰发展了吗?我还以为你们都是听着我的事迹长大的。”
北清越刚说完,便想起南过溪在渡厄宗并不受重视,从他写的字就能看出来了,没人跟他讲过这些也合情合理。
北清越有些懊恼的止住了话音,她在宗门最不缺的就是重视,总是忘了南过溪与她不一样。
好在南过溪并没有在意似的,“哦”了一声继续问道:“师尊与她关系很好吗?”
“很好啊。”北清越一边注意着茶,一边思绪飘远,“只是要我们去做的事都太多了,并不经常见面。”
北清越刚拜入剑墟宗时,每夜都会偷偷溜下山找沧琼,而沧琼也始终在山脚下等着她。
只是剑墟宗对弟子管得严,何况她是当时宗主蒯凌的徒弟,能留在山下的时间并不长,总是匆匆与沧琼见一面便要离开了。
北清越那时根本不想进什么宗门拜什么师,很多次都想直接跟着沧琼回极北。
但沧琼很坚持,一定要她留在宗门,说她毕竟不是妖,人族才是她的去处。
北清越也只好在宗门里熬着。
北清越收回极北后,人族兴亡的重任突然压在了她的肩上,而沧琼也被妖族任命为储君,两人都忙得不可开交,没法再日日见面。
“她对师尊来说很重要吗?”南过溪忽然出声,打断了北清越越陷越深的回忆。
北清越看了他一眼:“当然重要了,比世间的一切都要重要。”
北清越五岁前都处在昏迷状态,是沧琼一直在护着她,她睁眼后见到的第一个人也是沧琼,此后十年也是因为沧琼,她才能靠着那点灵力,在恶名昭彰的极北横行霸道,甚至逃过了沧珩的眼睛。
她原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会待在极北,和沧琼一直在一起,但沧琼却亲手将她推到了自己的对立面,甚至冒险亲自与北熙华谈判,让她能够拜入剑墟宗。
没有沧琼就没有北清越,即便今后她有再多重要的人,重要到能为他们付出一切乃至生命,也没有谁能与沧琼相提并论。
南过溪深深地望着她,良久才沉默地移开目光。
北清越许久没听见他出声,歪了歪头疑惑地问道:“问完了?”
“啊?”南过溪茫然地抬起头,更加疑惑地看过去,“问完了啊。”
北清越被噎了一下,不知要不要向他重提四年前极北一事。
但既然说起沧琼,便彻底说开好了。
于是北清越问道:“沧琼是沧珩的亲妹妹,你不问问沧琼和你们在极北那件事有没有关系?”
南过溪顿了一下,神情丝毫没变,应付似的问:“那和她有关系吗?”
“没有。”北清越见他这样的态度,呆若木鸡,立刻答道。
南过溪点点头,又靠回了臂弯,仿佛此事与他毫无关系。
片刻后,还没等北清越想明白,他又找补似的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