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嫡子的家书
婉欣惊愕抬眼，似乎在说你怎么都知道。
桑澈：“我察觉到高氏兄弟心怀不轨，我便昨晚特地去曹府寻你，没有找到你，却见到了你的小徒弟婉意，是她和我说的，她们知道你失踪了，都很担心你。”
婉欣自嘲地摇摇头：“若是叫她知道我为了钱财攀附了男人，她定是会讨厌我。我从小教她不要依附男人，要为自己而活，但是我自己却……我没脸回去了，我辜负了她、小姐和母亲对我的期望。”
桑澈一把抱住她，下巴搁在她瘦弱的肩膀上。
“不许这么说自己，你已经做的很棒了，这是你那个时候所能做的最好的决定了，若是换了旁人，不一定有你做的这么好。”
婉欣本来眼泪早已止住，闻言鼻尖一酸，竟又是控制不住，打湿了桑澈的肩膀。
这么多时日，她设计接近好色的高云山，以为能用赏赐之物换取银钱。
没想到高云山小气又抠搜，银子寄到家里两天就花完了，她很后悔自己和他好。
她觉得自己的内心很肮脏，人生糟糕透顶。
“多谢你……”
桑澈温柔地拍着她的背部。
“没关系，谁都有低谷期，慢慢走过去就好了。我记得我从小就被父亲一只掌控我的人生，我整个人过得都是浑浑噩噩的，直到我有了足够的本事自己谋生活，才离开了家，一个人闯荡。”
婉欣慢慢搂住她的身体，索取她身上的温暖。
“那你一定也很辛苦。”
“可能不开心才是世间常态吧，反称开心才是极其难得的。”
桑澈松开她，用手帕为她拭泪，“比起昨天的你，今日之你逃出了高宅，已经是极其幸运的了，应该多笑一笑，不是吗？”
婉欣先是一滞，她从未这样想过。
随后恍然大悟，顿时感到喜悦。
是啊，既然都活着出来了，那便是自己命不该绝。
桑澈伸出一指，挑逗她的下巴，俏皮地眨眨眼。
“对嘛，这样笑起来才好看啊。”
婉欣：“对了，你之前说过的，高宅关押的那些姑娘之中，包括你的好朋友林贯。我可以提供一些信息。”
她默默捏住拳头：“他们兄弟俩都是人贩子。我手里的情报特别少，我只能和你说说我和高云山的相遇。”
桑澈神色凝重：“洗耳恭听。”
婉欣陷入回忆：
“高曹两家有袍泽之谊，半月前，高云山的夫人探望我家小姐生子，带来了两株珍贵的莲种，那是极难得的并蒂莲，寓意夫妻恩爱，好事成双。”
“可是小姐产后心情不佳，不会见客。所以是夫人带着高夫人去池塘移栽，高夫人说珍贵莲种难养，需要她亲自下水栽种，不小心弄湿了衣衫头发，于是夫人叫我去为她重新梳头。”
“正巧高云山休沐，平日里他喜好丹青作画，特别是莲花，简直栩栩如生。但是那日他没有画荷花，而是画的高夫人梳头的画像。”
桑澈打断道：“你也入画了吗？”
婉欣回想道：“是的，你怎么知道？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入画。高夫人还夸我手巧，说我给她画的妆容非常雅致。”
桑澈心中有了猜测：“好的，你继续说。”
婉欣继续道：“高云山作画途中，一直对我眉来眼去，按照以往我会直接无视，我当时为筹钱，所以……所以，我接受了高云山的心意。”
她垂下头，声音细弱蚊蝇：“我辜负了很多人，辜负了母亲、小姐、婉意、高夫人……我是个很不检点的女子，我不配活在这个世上。”
“我的观点恰恰相反，你是个很孝顺的女孩，母亲是你的软肋，你可以为她豁出去一切。”
桑澈继续说道，“比起高氏二人做的事情，你的不算什么，你只是想赚钱而已，没有错。”
婉欣慢慢抬起头：“真的吗……”
桑澈非常坚定地点头：“对！”
婉欣哭出声来：“谢谢你，折耳根女士，你果真是个神仙一般的女子……”
桑澈突然掉马甲，有些好奇：“你怎么知道。”
婉欣边哭便用袖子擦拭，小脸红扑扑的：“今早我见你熟睡想要溜走，看到你书橱里面的话本，还有你亲手写的字。早听闻折耳根女士字迹龙飞凤舞，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论比起我的话本更出名的是我丑陋的毛笔字。
桑澈哑然失笑。
“再次重新认识一下，我叫桑澈。”
婉欣是曹府出身的丫鬟，连微笑都是有教养的，露出分寸感十足的笑容，看着亲切妥帖。
“贵人安好。”
桑澈话题一转：“你可知赏花宴？高云山搜集名贵花种，便是为了赏花宴。届时达官贵人便会赴宴，挑选心仪的荷花。”
婉欣回忆道：“我好像听高云山说过此事，需要邀请二十四位贵客，摆成明月席。高云山字迹飘逸，贺贴都是他亲自书写，都是用的上好的纸帛。”
“这样啊……”桑澈左手托住下巴，右手手指在桌面无意识地点了点。
发觉脑袋有些沉沉的痛，她不急不缓地打圈揉按着。
清玉过来收拾碗碟。
他双膝跪在地上，垂下脑袋，撩开墨发，露出小半截脖颈。
桑澈的目光定在他脸上：“清玉。”
清玉手指微微一颤：“主子？”
桑澈：“你先扶婉欣娘子下去休息，这两天你好生伺候着她。”
婉欣问道：“我是曹府的丫鬟，我要先回去，小姐和婉意现在肯定非常着急。”
桑澈摁住她的手：“莫要着急，以免打草惊蛇。你现在还生着病，应该多多歇息。”
婉欣摇摇头：“桑娘子，你人美心善，但我也不是粗苯的。无缘无故失踪几日，足够让夫人小姐治我的罪了。我不会扰乱你的计划的，我现在不出门便是。有事情就给看门的婢女的传话，她们是我的好朋友。告辞。”
桑澈没有再说话，她感觉头疼极了，忍不住闭眼，揉了揉太阳穴。
清玉洗净手，跪在桑澈跟前，为她揉头。
“主子，我来吧。”
清玉指腹有薄茧，力道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