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006 你去哪儿了
简寻悄咪咪回来的时候,特地放慢了脚步,神不知,鬼不觉,然后推开门,正打算上床,却是忽的停下脚步,脸色微变。
房间里没人,宫泊禹不在。
这深更半夜的,他去哪儿了?
简寻疾步走近,尚未来得及伸手去摸被褥,外面就传来脚步。
宫泊禹寝衣松松垮垮的推门而入,开口便问:“阿寻,你去哪儿了?”
简寻转过身,后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床上,有些磕磕绊绊地回道:“没……没去哪儿?”
说完,看着刚从门外回来的人,也是疑惑:“你又去哪儿了?”
宫泊禹叹了一口气,反手将门关上,语气都掺杂了几分委屈:“阿寻,我夜半醒来,看不见你,心里着急,所以出去寻你了。”
“所以,阿寻,你这半夜不睡觉,究竟去哪儿了?我找了一圈也不见你,担心了许久。”
“你可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宫泊禹一边说一边一步步走近了,高大的身躯带着莫名的压迫感,笼罩下来。
房中尚未点灯,黑暗中的气氛顿时僵硬了起来。
简寻心虚,他脱了鞋,身子往后缩,退到了床的最里面,抿了抿唇:“没……没有。”
宫泊禹单膝跪在床上,俯身而下,如此近距离下,即便没有灯,也能看到彼此的表情。
他定定地看着面前的人,一眨不眨,平日里的温润模样褪去,多了几分凶巴巴的气势。
“阿寻,你是不愿意告诉我吗?”
简寻别扭地移开脸:“也……也不是不愿意。”
这叫他怎么说呢?
宫泊禹盯着他看了良久,又是一声叹息,撤回身子,在一旁躺下:“你不说,我就不问了,睡吧,明日还要回家。”
简寻:“你是生气了吗?”
宫泊禹:“没有。”
骗人,口是心非,那副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被欺负了。
简寻下床,点燃了烛火,又爬上了床,盘腿坐在他身边,纠结半晌:“其实……其实我去了红楼。”
宫泊禹瞬间坐起了身:“红楼,你去那儿干什么?”
烛光下,简寻那张脸一览无余,这个时候才能发现,他的耳尖和脖颈都是通红一片。
他从袖子里掏出来一个瓷瓶,捏着递过去:“是去买这个的。”
说完,脸更红了。
宫泊禹接过那个瓷瓶,打开闻了一下,里面还有股淡淡的香味,他瞬间就明白了这是什么。
这是软膏,至于用在什么地方的……
简寻一只手指头挠了挠脸颊,含糊地说道:“白天去买这个不合适,镇子太小,除了红楼,别的地方也没有。”
宫泊禹捏着瓷瓶的手一下子收紧了,眸色却是沉了下来,看着眼前烛光掩映下昳丽明艳的人,声音都暗哑了几分。
“你该告诉我的,这事儿,哪有让你一个人去买的道理。”
简寻对上他的目光,眼睛一闭,胡乱地夺过他手中的瓷瓶:“哎呀,买都买了,你就别再说了,睡觉睡觉,我困死了。”
宫泊禹眼里溢出笑意,转手就搂着人躺下了,就这么侧着脸看着他:“嗯,不过下次,还是让我去买。”
简寻哼哼两声:“你有银子吗?”
宫泊禹:“望阿寻垂怜。”
简寻瞧着他这副模样,就有些心痒痒,食色性也,这话当真是一点没错。
只是再不睡,天都快亮了,还是强迫自己闭上了眼睛。
“睡吧睡吧。”
坐怀不乱,他可真是君子。
宫泊禹喉中溢出一声闷笑,将人搂紧了些:“好,睡了。”
两人这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又在客栈慢悠悠地吃完了早饭这才出门。
简寻昨日就打听过卖马的马场,一路寻过去。
本以为这么小镇,大概是没什么好马,没想到马场还挺大的,说是县里大户人家的产业,还真有不少好马。
“千竹,你喜欢白色的,还是黑色的?”
“都行。”
“那这两匹哪个好看?”
“你喜欢就可以。”
简寻简直没了脾气:“你就不能有点自己的主意?”
宫泊禹认真地说道:“你喜欢的,我自然就喜欢。”
简寻原本都打算定下那匹棕色的了,没想到却是听到了一阵嘈杂声。
“这马我们这里不收,你看这又脏又瘦的,去去去,去别家。”
一身穿长袍的管事正不耐烦地摆摆手。
“管事,叶管事,您再看看,我这真的是一匹好马,只要好好养养,定然会卖个好价钱。”
一个穿着补丁的老汉正一脸着急地挡着管事的路。
“我这话你听不明白吗?我们庄子上不缺马,你这马瞧着就精神不济,我若是买了,能不能养活还是一回事儿,可别得了什么病,将我庄子上的良驹给传染了,快走快走。”
那管事说完,就转身走了。
卖马的马贩看了一眼,说道:“哎,这人都在这里一早上了,还没走,公子,您挑好了没有?”
简寻:“稍等。”
说着就朝着那老汉滴溜溜地过去了。
“这位大叔,好端端的,怎么要将这马给卖了?”
那老汉转过头,叹气一声:“我儿子生了病,急需银两救治,家里也没什么能变卖的家产了,只剩下这匹马。”
说着,他眼神一亮:“小公子,您是要买马吗?您看我这个怎么样?肯定比马场卖的便宜。”
刚才给简寻介绍的马贩立刻跑了过来:“哎,你这人怎么这样,人家怎么可能看得上你这马,咱们庄子上的马各个都健硕有力,日行千里,要你这病马有什么用?”
简寻围绕着那马转了两圈,问道:“你这马怎么卖的?”
马匹并不便宜,这庄子上的马养的也确实不错,最便宜的也要十两银子,往好了选,几十两的也有。
简寻这些年小有积蓄,钱自然是有,不过……
那老汉立马说道:“只要五两银子,不……三两,三两就够了。”
马贩急了:“你这马病弱弱的,看上去就没几天好活,公子你看,那后退还受伤了,这就是个亏本买卖。”
简寻抬手,摸了摸那马的脑袋,这脏兮兮的灰马便低下头,讨好一般凑上去,虽然瘦弱,一双眼睛却是明亮有神,正眼巴巴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