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第四章

“这...”无欲一哽，满脸为难，半天才想起什么：“我跟他老人家关系再好也抵不过那个盒子啊，对！我记得他说过这个盒子可以逆天改命，保我们延年益寿！”

“逆天改命，延年益寿”八个字一出来，柳檐和苏雾几乎同时想到刚住进那日晚上，大堂佛山后面放着两张排位，以及关于改命的传说，此刻全对上了。

另一个沙弥听见这通没头没脑的话，愈发着急：“你连这都能想起，再仔细想一下，比如你有没有好奇偷偷过去打开过？哪怕知道里面什么样的东西也好啊！”

“对啊，哪怕偷偷透过门缝偷偷看一眼！”

“你快想想！你跟着住持这么多年，万一见过外形呢？”

旁边四个沙弥亦着急附和着，果然在生死抉择上，谁都不希望自己有事。

反观衡紫，在听见“无欲”这个法号出来的时候，差点笑出声来，使劲绷着脸才忍住。

苏雾趁着一众沙弥把无欲围得焦虑不安，决定再加一把火：“各位，时间紧急啊！你们也看到了那个神秘人的手段，万一他下一刻就出现在这该怎么办啊？”

果然这话比什么都管用，无欲疑似过遍毕生所有的记忆，才堪堪想起来：“我记得好像见过一次，是一张符纸和一个龟壳，上面画的图纹很奇怪，像...像古籍上的玄武，但是是鬼面头！”

此言一出，周围沙弥总算松了口气。

苏雾冲柳檐和三个打手抬抬下巴：“你们先将他们带回去，管好食宿，派人守着，万一那个神秘人反悔可就完了！我们两个女孩子家家平时出门东西带的多，收拾完了再来找你们。”

柳檐心里门儿清，苏雾口中的“担心”实际是以可疑人员的名头关在县衙。

把他支走为了方便和衡紫留下来调查锦盒相关之事。

但凭什么每次被差遣的都是他？他果断拒绝：“我行李也很多，没空。”

衡紫一把把柳檐推开，抬手示意三个打手领着几个沙弥跟上：“让开，磨磨叽叽的，再过一会三更门都关了！你不去本小姐去，苏雾，你记得把我那份行李收拾下。”

临上车时，衡紫还对众沙弥拍胸脯保证：“各位放心好了，只要本小姐还有命在，绝对不会让神秘人动你们！”

一众沙弥感动的痛哭流涕，无欲对这几天来对待他们的待遇，第一次感到发自内心的愧疚。

来时宽敞的马车此刻坐满了人，星光照着蜿蜒的山路，盛夏夜里能听见各种虫鸣交响。

苏雾目送他们远去的车影，脸上浮现出了阴险笑容。

感动吧，不是意外的话，迎接沙弥们的将会是包吃包住的编制生活，主动承认借寿一类邪术的都是十年起。

马车彻底消失在山下拐弯处，柳檐看着苏雾那副肆无忌惮的模样，忍不住多问一句：“看上去你对你朋友很有信心，笃定神秘人不会伤害她？”

“这是女生之间的小秘密，你问多了多冒昧啊？”苏雾走到一半，见柳檐还在原地站着，丝毫不信任他的说辞，她懒得解释，拽着人胳膊就走：“走啊，留下来就回去搭把手，除非你想回去再挨一次骂。”

故地重游，那座佛像就安安静静的屹立在大堂里，只是案前香火已灭掉一半，续香的人在再有来。

他们这次来的目标很明确，就是佛像后面的牌位。

那日因为顾忌没来得及仔细查看，如今人走楼空，想寻找什么线索方便许多。

在确保不会把佛像弄坏的情况下，苏雾把两块牌位横着取出来，宽窄刚刚好，可以看出原主经常取放。

她把第二块牌位重重摞到地上，还不忘提醒在一旁香炉周遭查看的柳檐：“小心点，有些东西还是要保持敬畏之心为好。”

“我知道，用不着你提醒。”

苏雾也不恼，手指轻叩牌位，发出“咚咚”的清脆响声。

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苏雾先拿“檀云住持”的牌位开刀，随着内力席卷，里面的物件暴露在外。

是一张红色的借寿贴，上面写的黑色字体在手印纹路上有些细微的断点，可以看出是先按手印后写下的字。

王全德（法号檀云）向裴钱（法号无欲）借寿五十年，礼已成，立此为据，永不更改。

“看上去那个住持对自家徒弟也不怎么好，谁家好人会挑自己徒弟借寿呢？我倒挺好奇那个住在院子里天天祈福的方丈又借的是谁的。”

苏雾是个行动派，说完又把另一块牌位砸了，露出同款借寿贴。

打开一看，上面的字被红色墨水尽数划掉，看不清原本的样子，隐隐约约能从看出几丝指纹轮廓。

想必当时画的太急，在墨迹未干时匆匆拿起放入牌位里。

她翻来覆去查看，借寿贴所有关键的地方都被红墨水遮住了，可见执笔之人心思细腻，不想留下半分线索。

柳檐掀开香炉，下面与香灰共存的，还有一堆发黑的尸块，蛆虫在上面蠕动着，从表面来看已经无法看出男那人生前的样子。

苏雾拿着那张被掩盖的借寿贴来到柳檐面前晃晃：“看见没有，这可是张借寿贴！”

柳檐抬头扫一眼被红墨水遮得严严实实的借寿贴：“是谁的？”

苏雾满脸理所当然：“我要是知道还给你看干什么？”

柳檐看着她眼神写满“你是不是有病？”，低头瞄一眼尸块开口问道：“你知道这些尸体是谁的？”

苏雾摊摊手坦白：“当然不知道啊，但能找仵作验啊。我好歹把方案给出来了，你的方案呢？”

柳檐狐疑盯着她手中另一张借寿贴，隐隐约约能看见上面的字迹：“你手里那张写的是什么？”

“这个啊，那对塑料师徒的。”

苏雾把借寿贴翻转过来，借寿贴上写着两行夺目的字，和一个血红色手印，在夜色下显得诡异。

柳檐敏锐地查觉她口中的陌生词汇：“塑料？”

苏雾岔开话题，把借寿贴收好，眼尖地把角落的麻袋踢过去：“就是看着关系很好，实则不堪一击，我发明的新词不可以吗？总之不重要，重要的是今晚先把这些东西收拾好，明天一早小紫会派马车来接咱们，尸体就交给仵作了，至于指纹到底是谁的，回去看看不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