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 2 章
他们来了,是冲着她而来,如果她独自逃走,他一定会被严加拷问。四郎弱不禁风,受不住的。
“来者何人!”
自打崔莳来草庐,就在院中安置了一口大水缸。
水缸里静静地养着一株荷花,濯清涟而不妖,一滴水滴溅落在平静的缸面上,瞬间水花四溅,荷花被硬生生折断,一柄长剑被崔莳从水缸之中抽出。
崔莳一眼便锁定站在院中的宋四郎,她犹如一阵寒风,剑尖冲着四郎一个转身挡在他的前面。
昨夜寒毒并未完全缓解,她捏剑柄的手微微发颤力不从心,但面上却不显。她杏眼圆睁,少说院中至少有三十人,院外草丛中大抵有一百,暗阁为了带她回去还真是煞费苦心。
看着这么多人,崔莳心中盘算是降还是杀?若是杀,她在武功全盛之时能保全俩人,但如今的她却只能保全自己,那就降,求这些人放了四郎。
她是活不了了,但就算拼了这条命,四郎必须活着。
崔莳从未降过,也不屑降,但为了宋四郎,她愿意。原来不知不觉中,绣花枕头在她心中已经是这个地位了。
“四郎,别怕。”
她回头看向四郎,想最后看他一眼,却见他眼里全无惧色,甚至有一丝可笑的审视。
宋四郎身侧站着一人,鄙夷地睨了崔莳一眼,恭敬地对他道,“主公,此人便是崔姑娘?”
宋四郎微微点头。
此刻他的脸上依旧平静毫无波澜,好似院中这些头戴面具,身披铠甲的人都不存在似地,可他与平常又有许多不同,脸色更冷漠了,似乎没有什么能入他的眼,没什么事能牵动他的心。。
崔莳这才看清院中的人不是来找她的,他们身披黑甲头戴面具,动作整齐划一,更像是兵营中人。
站在四郎身边的人走到崔莳面前笑道,“鄙人姓奕,是主公身边之人。多谢崔姑娘救了主公,姑娘大恩大德,我等没齿难忘。”
霎时,院内黑甲军齐齐朝她跪了下来。
崔莳眯起眼睛,习武之人能瞬息之间感受到别人的情绪,虽然此人也摆出一副恭敬地模样,但却不是他对四郎的那种恭敬,反倒有些身居高位的鄙夷。
崔莳收了剑,目光转向四郎怔了怔,问道,“他们为什么叫你主公?你不是穷秀才吗?你到底是何人?”
崔莳脑袋里一片空白,站在灶台边上沉默良久,四郎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俩站在小小一方草庐内,她却感觉他俩之间隔着千山万水似地,虽然相处这一月里她也时不时有这种感受,但从未像此刻这般强烈。
她茫然地看着灶台上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既然那些人是四郎的人,那便是草庐的客人,她总是要泡茶的。
“崔姑娘,还是我来吧。”
一位眉清目秀的少年走了进来,与外头的黑甲军一样披着黑甲,只是没带面具,“我叫兰陵,是王爷的长随,照顾王爷是我的责任。”
崔莳此刻也无心争抢这些小事,也就随他去了,“茶叶在柜子上面。”
兰陵取出的茶具釉色青翠,杯盏壁薄,即便是没见过世面的她也能猜测价值不菲。
崔莳甚至觉得自己茶罐里的茶叶沫配不上这套茶具。
她见兰陵将洗净的茶具放在托盘中,将茶具放入滚烫的沸水中滚了滚,又用茶镊小心夹出来。
崔莳从不知喝茶是这么麻烦的一件事。
兰陵从包裹中掏出一小阁瓷罐,这茶叶还未入水,只掀开盖子便能闻到一股清香。
崔莳松了口气,幸亏他没有用柜子上方的茶叶沫。
“兰陵,四郎真的是当朝赵王?”
兰陵点点头,温和地说道,“方才奕先生不是说了嘛,难不成崔姑娘还不信?”
我不是不信。
崔莳双手紧握成拳想掩饰发颤的手,她努力压抑住自己内心的情绪波动,“就是前不久在大晋边疆打得匈奴屁滚尿流的那个赵王?”
“崔姑娘也知道主公的事?”兰陵眨了眨单纯的眼睛,挺直腰板,眼神中满是对宋四郎的骄傲,“我主公轻率三千铁骑直奔匈奴领地,手刃了匈奴单于的脑袋。”
崔莳的嘴唇张了张又合上,嘴角抽动了几下,眼神落寞地望着锅灶上冒着泡的烫水,缓缓地吐出一个,呵。
一月前的某日,崔莳提着几壶酒,一条腊肉还未走进他的院子就听见瓦罐被砸碎的声音,碎裂的瓷片差点迸溅到她脸上。
“你的水缸磕在我兄弟的腿上,现在我兄弟的腿受了伤,你得拿点银钱出来给我兄弟治病。”
“看什么看,你这个书呆子。”
“麻利点啊,赶紧交钱出来,也免受这皮肉之苦。”
“你这破书生没听见我们老大说什么吗?快点掏钱出来。”
院中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话像是横着从嘴里出来的。门口站着许多看热闹的街坊窃窃私语,没有人敢上前一步。
隔了许久,崔莳只听见那人说道,“阁下需要多少银钱?”
这声音不带一丝波动,反倒让人觉得好欺负。
嘴里叼着签子的人砸吧了一下嘴,那根签子随着在他嘴里跳跃,他与身旁的兄弟递了个眼色,伸出了一只手,“起码五两银子。”
“好。”
院内的人没料到宋四郎会如此爽快,还愣了愣神才笑了起来。
“痛快!没想到你这么文弱,倒是有些家底。”
“还不赶紧把钱拿出来。”
此言一出,站在门口看热闹的桂婆子噗嗤一声乐了起来,前段时间她见新来此处的宋四郎长相不俗气质不凡,想要给他拉纤。
桂婆子脱口而出,“幸亏没有拉纤,原来是个傻的。”
“但我今日没有银钱。”
此言一出,大家又笑起来。
众人的笑激怒了院里的人。签子一口吐在四郎脸上,“你逗我们兄弟几个玩呢?”
“我并无此意。你要银子,我今日没有,你改日再来。”
“我呸。改日再来你就有了?”
“也没有。”他平静地摇摇头,“若是尊驾愿意,我可写下欠条,待日后偿还。”
这话说得谦逊有礼,崔莳气不打一处来,他怎么这么好欺负!
壮汉一把将四郎提溜起来,碗大的拳头就要落在他俊朗的侧脸上,但拳头并未落下,随之而来的是壮汉凄厉的惨叫声。
她气愤难当,温柔的目光看向坐在石凳上的宋四郎,纤细的手指却渐渐发力,承接住壮汉的拳头,慢慢收紧五指。
壮汉只听见骨头碎裂的声音,发出了一声嚎叫响彻天际。
四郎眼皮只是稍稍抬起看着来人。
崔莳脸上明媚灿烂,今日出门前她为了来向宋四郎提亲特意装扮了自己,一身红衣衣摆猎猎亮得灼眼,露出一线月白的里衬,翻起来又落下,红白交错,晃得人眼晕。
那头黑发高高束起,红绦在发间忽隐忽现,像一条游在墨池里的赤鲤。
崔莳眉眼带笑地望着壮汉,壮汉刚想怒吼,怒目一眼就望见了她眉骨上的刀疤,立刻勉强挤出一丝讨好的笑,“崔……大……老大”
崔莳蹙眉,“别叫我老大,搞得好像我和你们有什么关系似地。”
这一伙五个人,见崔莳一人独居又是个女子,也来威胁过,只不过结果可想而知。
“你们来此处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