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 章 今夜无眠
第39章今夜无眠
听了太徽的话,弟子急忙向天元殿赶去,其余人却仍旧不依不饶,认定了太徽在包庇。
泡棠看过道和宫弟子,冷笑道:“昨夜欺辱一事,我必定铭记于心,你等将一切事宜都推脱至一个籍籍无名的小弟子头上,更是叫人不耻,今日之事,我必定一字不落地告知师尊,请她定夺!”
见她带人离开,太徽长叹口气,又急忙叫人拦下一脸郁色的琅嬛门弟子:“诸位,我门下弟子所中之毒,还望各位前往一观……”
不待他说完,琅嬛门弟子立即打断道:“既然昨夜之事与你门下弟子无关,那所中之毒必然不是我们下的,长老另请高明罢!”
太学府儒生虽然气恼,却也并未向太徽发难,只是面色难言道:“君子端方,做了便要承担,岂有栽赃之理,我等本以为道和宫为万宗之首……罢了,长老先忙,我等便不叨扰了。”
人人离去,太徽无力阻拦,更不知从何说起,他抹了抹脸,眼神麻木道:“先把眼前之事过了,去道场。”
今日无雪,晴空万里。
点金台高立在一片灿阳之间,四周剑影荡荡,其间正有两个少年人对阵斗法,本该是令人激奋之际,此时却阒无人声,落针可闻。
高台之上,剑影之间,两人一站一跪,殷红的血喷出一道长痕,犹有余热,而在血色尽头,正横着一支裹着长袖的断臂。
“如何,认不认输?”裴瑜提着剑在他身侧踱步,话是对他说的,那双眼却不住地在四周梭巡。
她仔细看过每一个人,心下不由得想,会不会在坐某个弟子面皮之下,便是那张她最为讨厌的脸孔。
不,她甚至不必看到真容,只需一眼,只要对上一眼,她就能将人认出!
寂静几息后,有人震声道:“裴瑜,斗法向来点到为止,你竟如此心狠,断我师兄手臂,他以后如何练剑!”
裴瑜转眼过去,忽而笑道:“断了,怎么了?不服气你可以上点金台来,为你师兄讨回公道,若你赢了我,别说一臂,这双手给你都没问题。但你敢上来吗?”
台下弟子不由得噤声。
乾道相约斗法,自有输赢,只要不伤及性命,断腿削耳也是常事,但那是散修及小宗门的斗法之道,僧多粥少时,不得不以命相搏。
对于宗门世家而言,因其底蕴雄厚,便打得更雅一些,彼此之间互有薄面,少有血腥之事。
裴瑜作为青云榜上位列第三的翘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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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性情如何,不少人也只是有所耳闻,谁知道如此姝色下竟是一颗暴虐之心。
众人虽不忿,但她所作所为亦在规则内,到底是那个弟子技不如人,他们除了嘴上谴责两句,又能做些什么?
裴瑜再度看向那弟子,剑缓缓抬起:“我裴瑜剑下,向来只留认输之人。
那断臂的弟子面如金纸,唇色全失,痛得汗如雨下,再不敢逞强:“我认输、我认!
裴瑜扯唇笑开,抬手一挥,将剑上热血尽数洒下,收剑回鞘。
此次来参加游仙会的弟子并不算多,两两对决,昨日便差不多比完,今日斗法,可以说是为决出进剑境的前三人。
但从今早开始,选拔便卡在了裴瑜这里。
她不觉得第二、第三有何资格入剑境,却又无人赞同,所以她要用自己的方式卡人。
太徽刚刚赶到时,见到的便是这样令人仰倒的场面,断臂弟子从他眼前抬过,场下噤声,无人再上点金台,诸位宗门弟子神色各异,或不喜,或皱眉,除了道和宫弟子外,绝无一人是面带善意的。
造孽!
他当初真不该为了立功,对游仙会一事大包大揽,不让其他长老插手,不然今日何至于此!
“裴瑜,休得胡闹!
他大喝而出,场面顿时喧闹起来。
……
“这便是你待的宗门?功法不错,人差了些。
“确实。林斐然极为认同地点头。
此时的她正蹲坐在一株乔木之上,望向不远处的点金台,有人搭台唱戏,她自然不想错过。
在她的耳侧,游着条一掌方圆的黑鱼,圆圆滚滚,尾似枯笔墨痕,这是她与如霰结契而得的太极阴阳鱼,可以互通心神,如霰也可借其双目见世。
这几日林斐然的所作所为,他借黑鱼之眼看得一清二楚。这般视角十分神奇,有种看折子戏的感觉,他这几日睡得都不多了。
“好久没见过雪了。如霰躺在榻上,目视雪景,悠悠感慨。
妖都四季如春,他又许多年未出城门,现下一见,竟有恍如隔世之感。
林斐然顺口问出一直以来的疑问:“尊主,你为何多年不出城?难道妖都之外有敌家在?
他凉声回道:“因为懒,不爱出门,谁敢与本尊为敌。
林斐然心下不信,却也未追问,只是想到什么,忽然笑了一声:“尊主,我觉得你好像那种困在高塔的公主,塔里玉石琳琅,金银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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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但你却无法外出只能放飞信鸟慰藉寂寞。”
如霰斜倚美人榻逗着掌中白鱼语调微长:“那信鸟带公主看了什么就只有雪么?”
林斐然反驳道:“谁说的。”
她捏着鱼尾将它转了个遍:“人界的天人界的夜色繁星还有昨夜你说要看道和宫独有的星雪花我半夜从床上爬起提着夯货一同去了崖边寻了好久才见到这些难道都不算?”
哪知她说了这话对面便没了声音她在心下又唤了几声如霰这才开口。
“你很听话。”
林斐然顿时气结。
她刚要把黑鱼团塞回眼底便又听他道:“你向来如此么?旋真把你当朋友苦恼倾诉几句于是你珍藏多年的册子就这么给了出去我与你有结契之缘你便念着我不能出门难见世界半夜爬也要爬起来满山找星雪花。
有时候涌泉相报并非好事。”
现在轮到林斐然不说话了。
她分神看着太徽几人焦头烂额的样子又看到裴瑜四下搜寻的眼神不由得往树干后藏了藏。
如霰默然片刻
林斐然转眼看去小黑鱼正在对空吐泡她本打定主意再不回话可偏偏她对戏角二字十分敏感想问又不想问语气便有些僵硬:“为何叫她戏角?”
如霰听她口吻弯眼无声笑开片刻后才回答:“戏中之人自是戏角。你为主其余人为配这出名叫‘小英雄智取三清山’的戏本尊看了几日演得不错。”
“……小英雄?”林斐然三个字拐了八个调。
如霰意味深长道:“是啊。差点忘了有些人记性不好不记得当初非要让人喊这三个字的时候了。”
一阵羞耻倒灌心头林斐然再顾不上方才那点情绪抬手捏住黑鱼难以置信道:“我怎么不记得我小时候有这么厚颜无耻?”
“忘了是好事。”被握住的黑鱼拼命挣扎却并不影响她听到如霰的心声“依你现在性子怕你想起来了会找地缝钻。”
林斐然面色几变最后破罐破摔转回头去反正也不记得了随他说罢!
黑鱼甩甩尾摆正身子如霰借着它的眼看去只见少女耳廓微红一大只蹲身在树枝上下意识揪着榕叶一副受之有愧又不敢细想的模样。
“小英雄场上又打起来了不去住持正义?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哪。”
这完全是她小时候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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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话。
林斐然认命闭眼,向来平静的神情荡起一阵羞愤,如果和他的过往是这样,她宁愿永远失忆!
就在林斐然遭受羞耻心拷问之际,点金台一事已然尘埃落地。
不出所料,张春和并未出关,只是给了弟子一道符令,让人去请农月长老前来为人医治疗伤,若断臂确然无法再回移,道和宫会负起全责,至于裴瑜,此次游仙会后,禁闭一月思过。
此话一出,嘘声连起,但受伤之人是北原寥氏的弟子,寥氏与道和宫相比,无异于蚂蚁与象,若要征讨,便是蚍蜉撼树,除非有大宗门愿意为其出头。
可裴瑜一未违规,二没伤及性命,其余人即便想责难也师出无名。
林斐然早便预料到这番结果,在看到太极仙宗弟子上台讨回公道时,她便纵身离开。
“不看戏了?”如霰问道。
林斐然却道:“不看了,她这般大闹,就是想引我出手,我不会上当。”
一人一鱼掠过山林,倏而她又停下脚步,向侧方望去,松林之间,正有一道身影在不停练剑,那人正是秋瞳。
第二次了,林斐然想,这是她回山以来第二次见到秋瞳。
毫无疑问,《卿卿知我意》是一本以秋瞳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