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 第 81 章
转眼,已到立冬。
京城的晨风里添了凛冽的寒意,万芳楼檐下的灯笼被风吹得轻轻摇晃,发出微弱的吱呀声。
眼看着勅拓使团便要入京,这几日沈云姒在楼里越发忙碌。
虽然霍诠一直同她强调,一切都在掌握之中,不需要她整日在万芳楼里周旋。
可是她还是想尽可能的帮他一些,同时也让她可以有更多的时间冷静的思考一下他们之间的关系,以及未来的路,她该怎么走。
直到这日,一大早沈母便遣了人急急来报信,说小宝又病了。
沈云姒一听,心猛地揪了起来,她来不及多想,连忙同饶菡交代了几句,便匆匆赶回了沈宅。
她赶到时,太医已经给小宝诊完了脉,正收拾药箱。
见她进来,太医拱手道:“沈姑娘放心,令郎只是换季有些着凉而已,并无大碍。我开两剂温补疏散的药,吃下去发散发散,出些汗便好了。”
沈云姒悬着的心这才落回肚子里,长长舒了口气,点头让人跟着去抓药。
她在床边坐下,望着小宝的小脸,忍不住落下泪来。
许久之后,小宝迷迷糊糊地醒来,睁眼瞧见她守在床前,软软唤了一声:“娘亲……”
“嗯,娘在呢。”沈云姒俯身,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还有些潮热,便轻声问,“还难受吗?”
小宝摇了摇头,声音哑哑的:“不难受了。娘亲怎么回来了?”
“听说你不舒服,娘自然要回来。”沈云姒替他掖了掖被角,又把他露在外头的小手塞回去,温声道,“现在饿不饿?”
小宝想了想,诚实地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嗯,有些饿了,可我不太想吃……”
正说着,李嬷嬷端来了一碗白粥,热气袅袅的,低声道:“小公子晨起便没吃什么东西,此刻想必饿了,老奴煮了些粥来,多少让小公子用些。”
“谢谢李嬷嬷。”沈云姒道了谢,接过碗,“我来就好,你去歇着吧。”
李嬷嬷应声离开。
沈云姒舀起一勺米粥,凑到唇边轻轻吹了吹,送到小宝嘴边:“来,小宝乖。多少吃一点,吃了才有力气好起来。”
小宝闻言,听话地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含在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
他靠在软枕上,忽然没头没尾地问:“娘亲,霍叔叔今日怎么还没有回来?”
这几日,霍诠虽然一直陪着沈云姒宿在万芳楼,却仍雷打不动地日日来沈宅一趟与小宝亲近。
沈云姒暗想,他好像真的在努力做一个好父亲……
她愣了一下,随即柔声反问:“怎么,小宝想他啦?”
小宝点了点头,又喝了一口粥,含含糊糊地应了声:“嗯。”
闻言,沈云姒手里的勺子顿了顿。她垂下眼,看着碗里的白粥,轻声开口:“那你,喜欢霍叔叔吗?”
小宝歪着脑袋,一本正经地想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
沈云姒心头一软,顺着他的话继续问:“那你为什么喜欢他呀?”
小宝歪着脑袋认真想了想,随后道:“因为他待我好,待娘亲也好。”
沈云姒心头一动,望着他,循循问道:“那如今,你可肯认他做爹爹了?”
闻言,小宝却迟疑了。
他捏着被角,搓来搓去,半晌才低低道:“我不知道。”
“为什么会不知道呢?”沈云姒不解,把粥碗放在了一旁的小几上,“你不是……很喜欢他吗?”
小宝的声音变得很轻,语气中带着忐忑:“我怕这些都是暂时的。”
沈云姒一怔。
小宝继续说:“我怕他是为了娘亲,才暂时对我好。若是你们日后有了小宝宝,就会把疼我的那份也分走了,到时候……就不会再对我好了。”
说着,他抬起一双眼睛,怯怯地看向沈云姒,眼圈已经有些红了,“娘亲,若是你以后有了旁的孩子,你还会一直对我好吗?”
沈云姒闻言,鼻尖一酸,眼眶跟着热起来。
原来,他们母子二人,担心的事情竟然是如此的相同,一样的患得患失。
小宝怕霍诠是为她而对他好,怕日后有了弟弟妹妹,自己就成了多余的那个。
而她却怕霍诠是为小宝而对她好,怕他娶她不过是看在孩子的份上,日子久了,那份情分就淡了。
沈云姒将小宝揽进怀里,轻声说:“你放心,娘亲永远都会爱你。”
小宝埋在她怀里,闷闷地问:“真的吗?”
“真的。”沈云姒低下头,在他额上轻轻落下一吻,“娘亲什么时候骗过你?”
小宝没再说话,只把脸往她怀里拱了拱,小手攥着她衣襟,攥得紧紧的。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他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娘亲,你一定不要丢下小宝……”
沈云姒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轻声:“好。娘亲永远都不会丢下你。”
用完膳之后,沈云姒耐心的将小宝哄睡了。
只是睡梦里,小宝的小手却始终攥着她的衣角,攥得紧紧的,像生怕她丢了一般。
小宝睡熟后,沈云姒又坐了一会儿,才轻手轻脚地起身。
她刚站起身,便见沈母站在门外,朝里望了一眼,压低声音问:“睡了?”
沈云姒点了点头,轻声应道:“嗯,刚睡踏实。”
“你跟我来一下,我有话要问你。”沈母朝她使了个眼色。
沈云姒应声,嘱咐李嬷嬷好好守着,才跟着沈母往她房里走去。
两人来到沈母房中,沈母率先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让沈云姒坐。
待沈云姒坐下后,沈母望向她,沉声道:“那个霍大人,是小宝的亲生父亲吧?”
沈云姒有些惊讶的怔住,她抬头看向沈母,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袖,半晌才开口:“是……母亲,您是怎么知道的?”
沈母哼了一声,随即说道:“你当你娘是瞎子吗?这些日子他这般行事,我便是再蠢也猜出来了。”
再说小宝那眉眼,如此像那个男人,她原先只当是巧合,如今想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