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春娘，再说一遍吧～

江胜春和宁青岚正走在回去的路上，还没等到出寺庙，便被拦路了。

拦路人正是那只小猫，截停两人后，一转身变出了人形。

“全恩，我的名字。”他圆溜溜的猫眼盯着江胜春，蓝色竖瞳异人感非常，清脆开口介绍自己，声音在寂静空寺中悠远传播，泛起回响，“叫我的名字。”

如此，那这全恩县许是因为全恩在此，才得名的了，怪不得入目皆是小猫样式的物件。

许是没被人忤逆过，全恩说话时都带着强硬的命令的意思，落入耳中难免让人不舒服。

但江胜春也不想同这小孩子计较，更何况他也只是一只小猫，于是便顺着他的意思。“全恩，还有什么事情吗？”

清甜嗓音叫全恩高兴，喉咙里不自控地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我不会带走你的，你别害怕，”全恩前来就为了说这么一句，只是为了让这难得的可入眼的人莫怕他，随即便迈步回去，留下一句，“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刚走了两步，他又后退回到两人身边，眼神直视宁青岚，下巴高高扬起，挑衅似的说：“我就是比你漂亮。哼！”

一瞬，又远走了。

江胜春因全恩少年人的幼稚好胜而感到好笑，嘴边刚绽开一瞬笑意，眼神一瞥看到身旁宁青岚面无表情盯着她，笑容瞬间收敛。

她把宁青岚胳膊搂在怀中，脑袋歪靠着他肩膀，温声细语安慰：“他一小孩子你同他计较什么？而且，在我心里，你是最漂亮的。”

“春娘，再说一遍吧～”他声音也清脆，但比全恩更成熟些，带着几分低沉，刻意夹着嗓子拖长尾音撒娇，让江胜春受不住。

“你是最漂亮的，宁青岚是最漂亮的。”两人往回赶着，依偎着前行，江胜春低声说，“你若是爱听，我往后每日都能说予你。”

越往南温度越高些，江面浮冰也减少，赶路更快了。但到江南时，也已经十一月初了。六日夜里，江家的船终于在江南郡的码头靠岸。

留了人在船上守货，江胜春和宁青岚则登岸寻了一间客栈住下。

屋子里，暖气氤氲。

“明日一早便去孔府登门拜访，需要带些礼品吗？”宁青岚端坐梳妆桌前，脊背端直似挺拔青松，长发随意披散。他挽着一缕，手持木梳从上往下顺着，视线凝于眼前铜镜，于镜中窥伺着正在他身后只留一背影的江胜春，随口开问。

她转过身来，身段面容映在铜镜中。步步走近，直到和镜中留影一般大小，靠在他身边接过他手中木梳，左手食指缠过他那缕乌丝，轻轻绕指勾缠指间，开口回应，口中喷洒出的暖热气息抚上他侧脸，温软潮湿。

“不必担忧，礼品我早已备好。”这些事情她早在出发前都已料想到，早早备好了中原特产带往江南郡。

“都带了些什么。”

“寻来的汝瓷。”

“这成色好啊，天青釉、香灰胎，真真是上上品。”

孔祥云捧着一锦盒，外织锦繁美华贵，内置一汝瓷，青色如天，胎薄如纸，釉面上细碎开片，纹路像螃蟹爪子，淡淡折光。

“听我父亲说，您喜欢瓷器，便寻了这汝瓷来，合您心意便好。”江胜春今日身着浅粉，衬她面色如桃，浅笑着，端庄大气。

“我与你父亲相识将近二十年，交情颇深都没想起给我带些中原名瓷，还是小侄女心细，想的周到！”孔祥云眼尾绽开花，豪迈笑道。

“我父心思都放在生意上，便是我这亲女儿都没收到过什么礼物，”江胜春眉头轻蹙，笑着埋怨，“孔叔叔喜欢这礼物便好。父亲多年未来江南，也托我给您问好。”

“这公子是？”孔祥云视线转向一旁不语的宁青岚。

“这是我夫君，已成婚半年了。”江胜春开口给他介绍。

“侄女竟已成婚了？”孔祥云惊讶，“我竟不知，也没曾准备新婚礼给你二人。”

“孔叔说的好似我二人来此就是为了坑您新婚礼似的。”江胜春开着玩笑，随即话音一转，“说起来，也确实有事拖孔叔相助。”

“听闻孔叔如今在江南经营着远近闻名的牙行？”这是江胜春提前打听过的。

牙行，货物交易几乎全离不开它。前来的卖货的货商在此处卸货，再由牙行专人来评估货物品质，而后联系买家看货、谈价。

“侄女消息真是灵通，”这个年纪的男人听不得他人夸耀，一说起得意事来嘴里嘟噜的话便如同东流之江水止也止不住了，“不是我和你托大，凡是来江南卖货的，挤破脑袋也想来我们牙行！”

江胜春全程娴静地端着笑，安静听他说着，时不时“哦？”“真的吗？”震惊两句，哄得孔祥云不知东南西北、滔滔不绝的说。

“我此行前来带了一批棉花，不知孔叔能否帮忙联系呢？”待他说完，江胜春顺水推舟说出此行前来的目的。

“这……”孔祥云面色勉强起来。

“不行吗？那便算了，别让孔叔为难。”江胜春看出他的为难，温声连忙补充，面上满是理解。

“并非不能，只是我几年身子骨不好，便把家里生意交给我子明涧了。”孔祥云连忙解释道，“说起来，你虽鲜少来此，但每次来你二人都玩的不错的。”

像是想起什么笑话，孔祥云眼中浮现出几分怀念，脸上又挂上笑意，开口：“明涧幼时身子骨不好，时常被同岁孩童欺负。你虽小他一岁，却也女侠似的，开玩笑说要娶他、保护他呢！”

“如今你已成婚了，明涧的婚事他也不上心！真是急死我了！”

江胜春笑容僵了一瞬，她根本不记得自己儿时说过这种话呀。虽然想起自己小时的性子，觉得这也是十分有可能的。但这都不是要紧的，主要是可预见的，宁青岚这气性大的小猫又要生闷气了。

“儿时的话哪里算得数呢！再说明涧哥哥年纪轻轻便经营如此大生意，人人见了都要夸一句年少有为，他的婚事有什么好担忧的！”

江胜春笑着开解孔祥云，又小弧度地偷偷摸摸地去勾宁青岚的手。

宁青岚的手指比她的温暖一些，相触的瞬间，江胜春明显感觉那手指躲了一下，不知是被她冰块般的手冻着了还是故意的。

但哪里能让他躲走，不然又要生气，索性伸手一捉把他手指牢牢攥在手心中，大拇指摩挲着他温暖的指腹，又轻轻晃着。

“那这样，我给明涧说说这事，你自己和他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