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第十二章:对弈
锁链哗哗被拉得作响,死死捆绑着江仙贝,链下的倒刺还愈咬愈深。
月白诃子裙上绽开零零星星的红梅,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晕染开。
江仙贝略微皱眉,并未挣扎呼疼。
就着一双水汽氤氲的桃花眼,她比淋湿毛的猫儿还惨兮兮。眼底凄然,唯独的光亮是李灵曜的身影。
如湖光掠影,再也容不下他人般映着少年。
情急之下,江仙贝第一次唤他,“夫君,救我!”
这声夫君极其受用,李灵曜感到前所未有的兴奋。能对着深仇大恨的人这般低声下气,看来她所谋不小。
他也深情地摆出痛心疾首的模样,右手利落地拔出腰间的朝阳剑,剑指偏锋,他怒喝:“俞锡,放了仙贝!”
李灵曜一边分神担忧被束缚的江仙贝,一边拿剑地指着俞锡。
朝阳灿烂,金光里现出锋利的杀气。
俞锡转着眼珠,来回流转在两人身上,自顾自地说:“李灵曜你是天骄又怎么样,任你再修为盖世,今日,你的妻子在我手中,你又能如何?”
他狡猾地将江仙贝推向指着他的剑尖。
就在将要触及到江仙贝心口时,李灵曜倏而错开,抬着剑的手臂垂了下去。
俞锡随即小人得志的笑,说:
“哈哈哈哈,你不忍心伤她,可她口口声声告诉我,与你情投意合的是台下的……”俞锡目光检索着,稳稳停在藕粉衣裙的姑娘脸上,“不正是微生瑶吗?”
江仙贝眉头斜簇,湿漉漉的脸庞因此话冷漠了几分。
她还不至于为俞锡道出她的话而发怒。
若不是这人实在可耻,敢利用她去试探李灵曜,江仙贝还想多陪他演一会的。
她不耐烦地撇开头。
反在袖中聚灵蕴力,鸾骨刀隐隐共鸣。
李灵曜只一眼就明白江仙贝将要动手了,他得快些走完剧情才行。
开始背台词:
“你要如何才肯放了仙贝,你别伤害她,我任你处置。”他说得坦然,大家伙听了去,只觉他全心全意都是江仙贝。
苏响刚还跳脚要他救江仙贝,现在又唱反调:“李兄,你别冲动啊,这就是个陷阱!”
微生瑶着急道:“他在用江姑娘威胁你啊!”
各道友眼睁睁看他走进圈套,不免心急。
俞锡徒手掰正少女的脑袋,力道更大,她微微有些喘息。
“那我要你,”眼睛扫过在场所有人,他残忍道:“杀了他们来换你妻子的命。”
李灵曜僵硬在地,脸上痛苦。他舍不得地看了眼大家,欲言又止,就是握着剑不敢看江仙贝。
他实在说不出容我想想几个字。哪怕系统催促,李灵曜也绝口不说。
面临相同的境地,他与原本的李灵曜决断不同。
然而俞锡动手逼他做决定。他手下魔气森然,雀跃着舔舐上江仙贝苍白无力的脸,后者退无可退,只能被迫任凭魔气侵蚀。
她咬牙忍耐,现在时机还未成熟。这倒不是装给俞锡看的,她乃仙胎,天生对这些腌臜污浊东西敏感,被碰一下不亚于火烧肌肤般疼痛。
“够了!”李灵曜情绪不辨。
江仙贝淡淡地听他说出和上一世一样虚伪的话。
“放了她,我愿用我的命来换她。”说得大义凛然。从前的她感动哭了以为终于等到了他的爱,而如今,江仙贝听了恨不得当即撕破李灵曜的嘴脸。
其他人倒吸一口凉气,微生瑶立马跳了起来,她急得就要瞬移上来。
“不行!”她声线不稳。
苏响一手拉住她,免得她上去添乱,“你做什么阿瑶,上去多给俞锡添一个人质吗?你修为不如李兄,况且你没看见大家伙都坐着不动吗?”
他说得很淡定,斟酌一番。
还是说出了所思所想:“不是道友们冷血,都到了这时候还袖手旁观,而是……你试试运转灵脉。”
微生瑶哪里听得进去。
“呵这群人至始至终哪里出过一分力,李道友都这样了,他们可不就是高枕无忧看着吗?”
微生瑶担忧地瞥一眼李灵曜。
苏响苦口婆心半晌,好不容易,她才答应先运灵试试看。几个周天过后,微生瑶感觉到了不对劲,苏响亦面色沉重。
微生瑶尝试了多次,皆以滞塞亏损告终。
“怎么会这样?”
苏响抬手按下她掐术的手腕,他压低声音说:“俞锡还做了另一个打算,我们一进来就中了他的圈套,这里藏着泻灵阵。”
闻言,微生瑶固执地合掌强行调动,苏响拔高音量:“你别做无用功,这样会反噬你的身体!”
微生瑶呵道:“那阿灵怎么办!”
“我们尚且如此,那他呢,苏兄,他现在可是要拿命救人!”
苏响直视她,良久,他还是选择相信李灵曜。
“李兄叫我们安生待着,那他就一定会有办法的。”
以过往微生瑶对他的了解,李灵曜已经是束手无策了才会说出以命相抵的话。
他一直都是把自己放在最后一位,哪怕是不爱的人,他也能赴汤蹈火去救。
想到这里,微生瑶稍稍安心了些,李灵曜此刻像极了她喜欢的样子。
见李灵曜如此上道,俞锡开怀大笑,他调侃道:“未来正道魁首的命来换籍籍无名之辈,看来我稳赚不赔啊。”
他松懈了手上的力道,一门心思放在李灵曜那。
“把剑丢了,自毁灵脉。”
俞锡狠狠威胁他:“不然我一个手滑,把你妻子掐死了。”
声似鬼魅,他不怀好意地设想更恶毒的情况:“再或者,让她被绞得血肉模糊。”
“你不会想看到吧?”
李灵曜眼皮都没动一下,长臂一扬,顺从地摔了手里朝阳剑。
哐嘡——金灿灿的宝剑滑到阴暗的角落里。
见少年应声照做,江仙贝怔愣,只因上一世他可没有为救她做到这番地步。
“还没完呢。”俞锡狡诈道。
于是李灵曜手指并拢,精准迅速地震碎了几个穴位,正要封上灵脉时苏响再也喊不住微生瑶,她飞身上前,泪眼婆娑拉住他的衣袖,痛涕道:“住手啊,这道穴封了你就彻底废了!”
就剩丹田还在运流,李灵曜一身修为散了七成,元气大伤。
他气息惙然,咳出一口鲜血。
少年眉眼病恹恹的,额上全是汗。他不住地弯腰,伸手捂着嘴,血液从修长的五指中窜出来。
肩头随着咳嗽轻颤,整个人没了昔日的神采。
江仙贝欣然一笑,十分解恨地注视他的痛苦。
你也有今日。
很痛吧,经脉寸断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