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小树林事件3
姑父托人还要时间，江嘉穗给头上换了药，执意要跟着大伯母堂姐她们一起回村。
运气比较好，赶上了回村的牛车，颠了一路，到的时候江嘉穗觉得自己的屁股都快摔成两瓣了。
江嘉穗在家里坐不住，江奶奶给她收拾了些吃的拿去叶家，怕她一个人没经验，江嘉怡自告奋勇陪她去。
“你们两个小娃，”江奶奶本来想跟着去，但拗不过江嘉怡，于是反复叮嘱，“都给我长点心眼，看完叶家婶子就赶紧回来，别给我惹其他事！”
“哎呀知道了奶，我比穗子大，会看好她的。”江嘉怡摆摆手，她是个成熟的大人了，会看好堂妹的。
现在才下午三点都不到，村子里的生产队已经忙的热火朝天，要趁着阳光没那么烈的时候赶紧干活，不然任务完不成又要饿肚子。
江嘉穗和江嘉怡这样的闲人走在路上就像两个显眼包，尤其江嘉穗皮肤又是与农村截然不同的雪白，一路都有大爷大妈跟她打招呼。
有个挎着猪草筐的婶子目光落在她头上的纱布上，开口问：“这不是嘉穗？听说你前几天出事了，一直在县医院躺着，咋出来了？”
江嘉穗停下脚步，简短应了一声：“好些了。”
旁边几个村民也跟着上来凑热闹，声音压得低低的。
“那事我们都听说了，多亏下放来的叶家小子救你，谁想到反倒被那知青反咬一口，人给扣起来了。”
“可不敢大声说这话。”旁边一个老汉急忙摆手，往公社方向瞥了一眼，“上头风声紧，叶家现在是是非窝，沾上没好处。”
一个大娘好心拉了拉江嘉穗的衣袖：“穗子，你命大捡回一条命就够了，叶家的事别往前凑，他们家的对头来头大，咱老百姓可惹不起，远远躲开才安全。”
江嘉穗点了点头，看来村里这件事的真相已经传开了，就是不知道是谁说的，一定有人看见了。
“咱还没见到叶观澄，村里人都盯着叶家院子，被人撞见了，闲话满天飞，”江嘉怡说，“穗子，你还去不？”
“肯定得去啊，患难见人心，”江嘉穗脚步没改，强调道，“出了这么大的事，我肯定得去看看苏阿姨，安慰她一下，不然她要是撑不住了怎么办，她身体本来就差。”
“行，你决定了就行。”江嘉怡见劝不住，只能带着她绕开大路，走偏僻的田埂小路，往大队给叶家分的小院去。
叶家在村子边缘靠近小树林的地方，还有点远。
她们走了有十几分钟才看到立在那里的十分显眼的房子，有一半都是塌的，另外一半被重新修缮。
地基还是当年地主家的老石基，大石头垒得厚实，院墙大半塌毁，到处是断砖碎瓦、塌掉的土坯墙根。
原先高大的门楼早就没了，只剩两个埋在土里的青石门墩，建房没有新石料，就直接沿用旧地基，捡老宅残存的砖石垒墙脚，上面再糊黄土土坯。
算不上青砖大屋，只是土坯房，墙脚是地主老宅拆下来的旧青石、碎砖，墙体全是黄土打出来的土坯，屋顶铺麦草，少数地方能捡到老宅残留旧瓦片。
院子门口的门没锁，江嘉穗犹豫了一会儿，直接走进院子里，屋子不大，三间正房，搭一个小偏厦当厨房，地面就是原老宅的老土地，坑洼不平，没有铺砖。
土墙斑驳，正屋的门松垮虚掩着，最近院里似乎很少打理，蔬菜疯长，落满枯黄的杨树叶，鸡被锁在笼子里，一片死寂。
江嘉穗轻脚走到正屋门口，敲了敲木门，江嘉怡站在门外给她放哨。
屋里隔了好一会儿，才传来一道虚弱沙哑的女声：“进来吧。”
江嘉穗推门进屋，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她撩开东边屋子的厚帘，土炕上面躺着个女人，正是苏沅桢。
她患有慢性肾炎，身形清瘦，此刻脸色惨白，嘴唇干裂泛着白，一双眼凹下去不少，听到动静，她费力地偏过头来看向门口。
看清江嘉穗头上的纱布，苏婉的身子微微一震，撑着胳膊想要坐起来。
“苏阿姨，您别动。”江嘉穗把装着东西的篮子放到屋里木质柜子上，快步上前伸手扶她，让她靠在墙上，人能舒服些。
苏沅桢喘了好几口气，目光落在她缠着纱布的后脑勺上，声音发颤：“你是……观澄救下的那个小姑娘。”
“是我，江嘉穗，”江嘉穗站在炕边，“我刚从医院出来，想着过来看看您，您放心，我会给叶哥哥作证的，一定不会让他有事。”
苏沅桢的眼眶一下子红了，指尖攥紧身下粗布褥子：“观澄没白救你，现在他人被带走了，关在公社，不知道他要受多少罪……”
话说到一半，她咳喘起来，身子不住发抖。
江嘉穗等她咳停，看向旁边的木桌，陶罐里剩小半碗凉透的汤药，药渣沉在碗底。
她掂了掂桌上放着的电壶，里面有水，于是她把热水倒到药碗里进行勾兑，顺带加了几滴修复液。
她得先吊住苏沅桢的命。
等汤药温热，她端回炕边，递到苏沅桢手里。
“苏阿姨，慢慢喝。”
“小姑娘，谢谢你。”苏沅桢抬头看她，勉强扯出一点微笑，双手抖着接过碗，一口一口咽下苦涩的药汁。
喝完药，她把空碗放到炕沿，抬眼看向江嘉穗。
“小姑娘，你走吧，”苏沅桢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恳切，“这件事不怪你，有人专门盯着我们叶家，观澄既然救了你，就是希望你以后能好好的，你以后本本分分过日子，别蹚这浑水把自己的前途毁掉。”
“叶哥哥是救我才出事，”江嘉穗盯着苏沅桢，语气认真道，“我不会装作不知道，我得尽自己的一份力。”
“太难了，”苏沅桢轻轻摇头，眼底全是无力，“案卷一往上递，速度快得很，等走到法院，再想翻案几乎没有余地，我们夫妻下放十年，早就没有门路了。”
“我会想办法，”江嘉穗目光落在苏婉脸上，她坚定道，“苏阿姨，您现在最重要的是照顾好自己，您要是病倒垮了，叶哥哥在里面会很担心的，要按时吃药，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