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第 42 章
一股潮湿沉闷的水腥味窜进了鼻尖,其中混杂着难以言说的芬芳的腥味。
赫望月虽然已经修成人的妖,但身体还有着兽类底层的本能。
当传送法阵的白光将他完全包裹后,身上先是感觉被裹紧,随后又被狠狠撕扯。
只是片刻间的传送,却因为体感上的煎熬而变得格外漫长。
身体上的感觉刚刚褪去,他的鼻尖就闻到一股危险的气味。
虽然未闻其声、未见其人,但赫望月知道,他们目前所处的这个漆黑洞穴的主人,其法力远在自己之上。
洞穴里气味并不难闻,甚至还有些诡异的甜腻香气。可正是这种味道,让赫望月不自觉地浑身汗毛炸起。
此时,他手里攥着的手臂猛地一扯,险些挣脱他的桎梏。
被他拉着的人惊恐地双手交握,“为什么!为什么我会被传到这里!?”
“放开我!”
赫望月感觉手上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下意识地放开了手,接着他感觉被推了一把,踉跄着后退两步。
狐狸虽然夜视能力比人强,但在这完全无光的地方也是寸步难行。
双手都得到自由后,他向上燃起一团狐火,幽幽火光照亮了周围的人和空间。
只见苏凌霜此刻正攥着匕首,慌乱又恐惧地看着他,余光还一直警惕着周围。
借着狐火的光,两人都看到他们此时正处于一个巨大石洞的末端。这石洞粗略估量着大概有二十几米高,周围都是灰黑色的岩石,幽深蜿蜒,一眼看不到尽头。
就在分清洞底和洞口的瞬间,苏凌霜幻出飞剑就想朝着洞口冲去。
然而刚飞起不到一息,苏凌霜就感觉身后一股草木香气逆风吹拂而上,还没等她反应,整个人被一股大力从飞剑上扯下,直接扣在了地上。
“得罪了,苏姑娘。”
见苏凌霜吃痛的表情,赫望月稍微放松了力道。让她不会疼,但也无法轻易挣脱。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还请你言明,我才好放你离开。”
苏凌霜又尝试挣了两下,见完全没机会,整个人突然卸力趴在地上不再抵抗。
“你先放开我。”
见她不再挣扎,赫望月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思索片刻后缓慢放开了对苏凌霜的钳制。
苏凌霜一骨碌坐起身,一边斜眼看着眼前俊秀的妖一边拍着身上的尘土,久久没有开口。
赫望月将托着狐火的手微微往前一探,狐火烧得更旺了些,“苏姑娘,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这里,到底是哪?”
狐火啪的一声爆开一个火花,在火花迸射到衣服上之前,苏凌霜猛得以手撑地后撤一步拉开距离。
“这里是黑蛟渊虚的巢穴……”
“黑蛟渊虚?”
见赫望月一脸不解,苏凌霜抿了下嘴角耐着性子解释,“我也不是很清楚,听刘师叔说它是近千年来唯一差点飞升成龙的蛇。但不知为何扛过天雷后却没有成功化龙,一直躲在洞府中以食妖维生……”
她越说声音越小,而听到这里的赫望月还有什么不懂的,他挑起眉头微微眯眼,目光锐利如刀的扫向眼前的女修。
“我自问和太虚剑宗没有过节,对你和你带出来的那些门人仁至义尽。不知是哪里得罪了二位,居然要置我于死地?”
苏凌霜嘴唇嗫嚅两下,最终低下头看着地面,错开视线后才有些漏气的开口,“人妖殊途……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我认栽。只不过你若饶了我,我可以……”
啪嗒。
原本俯身逼视着苏凌霜的赫望月猛地直起身,看向漆黑的洞口。
“怎……”
“嘘!”
苏凌霜刚想开口,就被赫望月竖起的食指拦住。
他刚刚耳朵一痒,听到了一丝极其轻微的响动,此刻静下来之后,他却再没听到其他动静。
就在他皱眉思索感觉不对劲的时候,那轻微的声响再次传来。
这次他听清了,那是小石块碰撞掉落的声音。
不断响起的细碎啪嗒声由远及近,本来一脸疑惑的苏凌霜也听到了这个声音,神情凝重起来。
而且不只是声音,那股诡异的香气也伴随着石头被碾碎的声音一道传来。
“是、是它回来了?!”
苏凌霜虽然小心压抑着声音,但太过紧张导致说出来的话有些破音。
赫望月瞪了她一眼,然后拉着她飞快躲到旁边一块凹进去的石缝中。
嘶——
在狐火的光亮即将被察觉的前一刻,赫望月熄灭了狐火,洞内重归黑暗。
“别出声。”
赫望月低声对苏凌霜嘱咐道。
然而就在狐火熄灭的那一刻,原本匀速移动的巨物突然停下了动作……
*
眼皮像是被胶水黏住了一般,玉香乱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睁开眼。
恰在这无助的时候,她突觉两颊一痛,有人捏着她的脸强行让她张嘴,酸涩苦辣的药汁被顺势灌下。
“你给她喝的是什么?”
她脚边突然传来一道男声,玉香乱的注意力瞬间高度集中。
是顾无咎的声音。
他在问谁?
“哼,我给她喂的可是好东西。你俩都该谢谢我的。”
陌生的男声在玉香乱旁边响起,随即捏着她脸的手松开力道。
应该是给她灌药的人的声音。
那人松开玉香乱之后,脚步离开床边稍微走远,紧接着传来的是瓷碗和木头轻碰的声音。
“听说你们在找天工剪,想要解开姻缘索?”
“的确。你是从何得知的?”
一阵衣料摩擦的声音,那人似乎坐了下来。
“这你不用管。我只告诉你,若你想要天工剪,我可帮你这个忙。那天工剪乃是我师尊的法宝,想必我作为徒弟开口去求借,师尊会同意帮忙。只是……”
那个人声音略顿了顿,尾音暧昧地拉长,此时玉香乱居然觉得这人的声音似乎有些耳熟。
“我又为什么要帮你、们呢?”
顾无咎声音急切,几乎话音未落就赶忙接话,“前辈,若前辈肯成全,晚辈自是欠前辈一个恩情,日后前辈但有所遣,晚辈莫敢不从。”
“诶~太虚了。”
“那…前辈是修士,可缺金银之物?晚辈家中稍微有些薄产,若前辈需要,晚辈也可奉……”
铛——
指甲轻弹碗沿的脆响打断了顾无咎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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