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 39 章

陈舟看着小妹天真懵懂的小脸，先是一愣，继而又噗嗤一笑：“行，赶紧洗漱了去睡觉。”

以小妹这扮猪吃老虎的鬼精性子，想来也不用靠拳头谋生，还是让她多读些书，早日学着打理生意才是正事。

*

接下来两日，秦子墨神龙见首不见尾，每次回到茶坊都是一副霜打茄子似的衰样。

哪怕不用人来报告，陈舟也知他是筹钱受挫。

到了第三日，陈舟一早去茶坊，便听说秦子墨天没亮就不见了踪影。用脚趾头想想，也知这家伙是躲债去了。

白天孙大带人来过几次，没见着人，骂骂咧咧走了。

茶坊几个伙计，知道东家惹了大麻烦，都吓得战战兢兢。

陈舟也装成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因着如今长运茶坊没有掌柜和账房，他这几天没旁的事要忙时，便一直待待在茶坊，直到打烊后，把账目整理好才离开。

今天打了烊，他略略放慢了点钱的速度，等到店里伙计都散去，他还留在店里。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响起低低的敲门声。

“谁啊？”

“我——”秦子墨鬼鬼祟祟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舟哥儿，是你么？快给我开门。”

陈舟挑挑眉，将装钱的抽屉锁好，走到门后，将门闩打开。

门才开了半拉，秦子墨便做贼似的猫着腰往屋内钻。

哪知刚钻进半个身子，忽然被人从身后狠狠推了一把。

猝不及防间，秦小官人一个踉跄直接扑倒进了屋内。

孙大带着两个人，大大咧咧从门外闯进来，又随手将门一阖，一副关门打狗的架势。

“秦小官人，你莫非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我可是等了你一整天！”

秦子墨见到来人，吓得连滚带爬往后挪，直到身体被桌腿挡住，才停下来。

“孙……孙大哥，我不是故意躲你，我是去筹钱了。”

“二百二十两，对小官人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怎的还要去筹？我瞧你就是故意想赖账吧？”

秦子墨讪讪道：“我哪敢赖你孙大哥的帐？你也知道我最近被家里赶出来，手头确实没钱，不然那日也不会找你借。你再宽限我两日，我定连本带利还给你。”

“哟，看来小官人是准备赖账了。”孙大撸起袖子，挥挥手吩咐两个跟班，“给小官人松松皮！”

秦子墨大惊失色，连忙爬到陈舟身旁，一把抱住他的腿：“舟哥儿，救我！”

陈舟也做出一副惊惶的模样，伸手挡在秦子墨面前，哆哆嗦嗦道：“孙……孙大哥，秦小官人不是赖账的人，您就再多宽限两日。”说着想到什么似的，“我先把店里的钱都拿给你。”

他转身走到柜台内，将整个抽屉都端出来，里面约莫有七八贯。

孙大瞅了一眼，嫌弃地啐了口：“这点钱，打法叫花子呢！”说着再次挥手，“都愣着作何？”

这回两个跟班没再犹豫，将秦子墨从陈舟身后拖出来，便是噼里啪啦一顿拳打脚踢。

陈舟丢开手中抽屉，作势去拦，但他身形单薄，被孙大随手一拎，便丢到了墙角，砰的一声跌在地上，发出一声痛苦哀嚎。

孙大见状吓了一跳，有点不可置信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我劲儿这么大？

正要上前将人扶起来，见陈舟对自己挤眉弄眼，立马反应过来，又轻咳一声，指着他恶狠狠道：“小子，别多管闲事，不然连你一起打！”

陈舟“吓得”不敢再动。

秦子墨从小千娇百宠，祖父罚他也不过是跪祠堂，用戒尺打手板和屁股，哪里被人这般摁在地上拳打脚踢过？

虽然都避开了要害处，但一张脸很快鼻青脸肿，浑身也疼得直抽抽。

“行了！”见差不多，孙大让人住手，“秦小官人这张脸俏得很，先留着这张脸，万一没钱还，靠这张脸去蜂巢待上半个月，应该也够了。”

秦子墨吓得更厉害，连连跪地求饶：“孙大哥，我这就回秦府要钱！”

“哦？”孙大咧嘴一笑，“早说嘛，非要吃这顿苦头。”

秦子墨踉踉跄跄起身，心道自己被打成这模样，祖父祖母也好爹娘也罢，总不能坐视不管。

他领着孙大一行，一路从外城来到内城秦府门口。

叩响门环后，很快有阍人提灯来开门。

认出灯下鼻青脸肿的敲门人是自家六郎君，那阍人先是吓了一跳，然后才哆哆嗦嗦问：“六……郎君，您这是怎么了？”

秦子墨道：“你快去告诉祖母，让她给我拿二百二十两银子，不然我的小命就保不住了。”

那阍人为难道：“老夫人身子不好，老爷交代不让人打扰。”顿了下，又补充一句，“尤其是叮嘱过，不能让六郎君去打扰她。”

秦子墨又赶紧道：“那你去转告我爹娘。”

阍人道：“六郎君还不知道吧？三爷三夫人被老爷派去蜀中，前日就走了。”

秦子墨咬咬牙：“那你去告诉老爷，就说他要是见死不救，以后就见不着我这个孙儿了。”

阍人点点头：“六郎君你等着，我去帮忙通报。”

朱红大门在面前缓缓阖上。

秦子墨幽幽叹息一声，他做梦也想不到，有朝一日，自己是有家不能回，只能站在秦家大门后等着下人传回消息。

等了约莫一刻钟，大门再次被人从里面打开。

出来的却不是祖父身边的人，而是秦子越和他的两个贴身小厮。

只见对方跨过门槛，居高临下般看向丧家犬般的堂弟，而后勾唇一笑：“六郎，祖父让我来告诉你，你惹了事也好，欠了钱也罢，都跟秦家没关系。若真死在外面，就当他老人家从来没你这个孙子。”

秦子墨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不可能！祖父不可能不管我，定是你在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