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龙女(十三)
但是无论如何,都要提起精神来,应对已经发生的一切。
崔冉从床上滚了两圈,殷殷破窗而来,直直砸进她怀中,崔冉用尾巴把她卷起来,放到一旁的铜炉顶,殷殷的毛绒肚皮就被顶起来一个小小的弯。
小豆子般的眼睛眨了两下,殷切开口:“崔冉,你带我走吧。”
“不行殷殷,”崔冉想都没想一口拒绝,“你的功力太弱了。”
而且殷殷又怕鬼又怕黑还怕大体型的妖怪,她明白殷殷想帮她,但是她必然不会叫殷殷牵扯其中。
“我可以给你们报信。”小鸟不甘心,兀自说道。她翅膀扇动,灵巧得飞起来,扑簌簌掉了一圈细密的绒毛。
“你在这里等师父来,把我们遇到的事情都告诉她,好吗?”崔冉换了个方式,她声音柔和,目光也同样柔和地注视着殷殷。她对于小鸟,总是抱有一些愧疚的想法。
殷殷果然犹豫了。在她沉默的时刻,崔冉又道:“若是师父回来了,就给城中的长庆镖局送信。”
“若是师父不回来呢?”殷殷这样问,就是同意了,但她还是不甘心。
“这两日空闲时天野和令玉都在观中翻书,看看有没有什么关于油的线索,可惜一无所获。朱兴把自己的过往藏的很严实,就像是特意抹除了一样,所以在我们回去后,你就继续翻,遇到与他有关的,或者与用到妖骨人肉的邪术有关的,统统传信告诉我。”
崔冉并非随意糊弄殷殷,联系不到师父,唯一可能找到背后之人想做什么的地方就是观中藏书。
“好吧。”殷殷终于答应。
她扇动翅膀,铜炉中的火噌的蹿起,香膏燃烧,松林的气息布满小室。
“我用果子、清泉和松叶精华做了新的安神膏,你带些走。”殷殷道。她希望崔冉闻到这个味道就能想起来她。
“好,谢谢你。”崔冉凝视着已经变成少女模样的殷殷,还有那双水润灵动的眼睛。
“我很快就回来了。”还是没忍住许下诺言。
温升竹在观中翻书,沈天野早就昏头胀脑,他从小就不爱念书,字一长了,光是来回看就叫他瞌睡连连。温升竹则相反,他记性好,观察又细致,所以很容易察觉到不同与联系。
比如此刻,他也提出了同样的疑惑:“为什么这里从未记载朱兴的事?”
干干净净,仿佛这个人从未出现过。灯花婆婆的回忆是他们唯一能够捕捉的碎片。
“就是啊,那小子干了坏事藏起来了呗。”沈天野抬手伸了个懒腰,一不小心碰掉了一摞书,紧接着书接二连三地倒塌,很快他们身边就乱作一团。
这书室本就狭小,书籍扑通通落地,掀起的微风不知怎么的就扑灭了烛火。所幸没有别的事情发生。
沈天野一本本捡拾书籍,动作不是很敏捷,温升竹也跟着弯腰,偶然间他们抬头看到彼此的样子。沈天野有些恍然,小竹怎么……头顶两侧有些起伏?
凝神一看,只有一枚银冠束发,潇潇公子模样没有丝毫不妥,也许是他眼花了。
他们好不容易规整好书本,崔冉便来叫他们回去。
“如果及时,那节龙骨还没有被拿走,我们可以捉到背后之人,如果来不及了,那也能寻找到些许异样。”崔冉这样跟他们解释。
于是三人昼夜兼程,又回到平城。
入城第一件事就是去杆子巷的陈家酒肆找陈氏。
而被他们心心念念惦记着的陈氏,现在几乎快要疯了。
第五日、第六日、第七日,陈三郎死了许多次,却一直在复生。他像一个消耗品,很轻易就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死去,然后被替换成新的。越是新就越是完美,越是完美就越是虚假。
而在一次次的死而复生中,陈氏没有半分喜悦,没有半分炙热的爱意,只有崩溃与恐惧。
李婶再见到她时,她已形销骨立,只有一个肚子高高顶起,像个怪物。
“你这孩子,怎么消磨成这样了!”李婶急切,不敢拉她的手,生怕一个使劲就把她骨瘦如柴的腕子捏碎了。
陈氏眼珠转动,慢慢的,才凝聚了神光,看清李婶模样,她苍白干瘪的嘴唇开开合合,裂出细小的纹路:“李婶……?”
“哎呀,怀孕也没有这么辛苦的。”李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当她是被胎儿折磨。
她想给陈氏炖点汤补一补身子,于是边往她家走边念叨:“你年轻爱俏,又吃不得苦,但是也不能这么饿着自己,万一身体出个好歹……”后面的话不好听,她没再说。
陈氏听懂了她话中未尽之意,万一出个好歹,那便是一尸两命,可她却不知道,家中早有一具尸体,她还怕什么,不如死了好。
但是见李婶要往她房中走,她连忙阻止,扯着对方后退。
她力气小,没扯动,李婶推开门,见到后面圆圆洞口一般的入口,还有那弯弯曲曲的房屋,没觉得丝毫不对,只转头朝她一笑,然后化作一条长蛇钻了进去。
陈氏早已叫不出声,直挺挺地站着,看着眼前一幕,想晕也晕不过去。
蛇进了家门很快就没了踪影,一道阴恻恻的声音从不知何处传来:“玉珠,你想去哪儿?”
陈氏看着眼前的黑影中缓缓走出一人,身着翠衣,描眉画眼,长发洒在身上,走动时没有声音,一张嘴吐出一根鲜红蛇信。
明明顶着陈三郎的脸,却不是陈三郎。
“你要走了吗?”
“你不是说要永远跟我在一起吗?”
眼见着陈三郎面容扭曲,蛇信伸缩,有发怒的迹象,陈氏连忙否认道:“不,不,我是你的,我不走,我永远在这里。”
她不知说了多久,说的嘴巴都干了,陈三郎才放过她。他一笑,又是色若春晓的明媚模样,“你惯会骗我的。”
“不,没骗你,我这次不会骗你的,我只是……只是想要我们一起享受外面的生活。”陈氏不假思索道。
“外面?外面的生活还是外面的郎君?”陈三郎冷哼一声,问道。
“你先前就这样说,却把我忘了。现在你竟又这样哄我。”他继续斥道。
而陈氏饱受折磨的脑袋已经反应不过来,她徒劳地开口,又不知该说什么。她何曾背信弃义,何曾忘了三郎,何曾哄骗于他说过这种话?
幸好陈三郎也不与她再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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