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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暗流之下》

98.第 98 章

斯内普站在拐角另一侧的墙壁旁边。他的背靠着石墙,一只手垂在身侧,另一只手搭在袍子的前襟上,指间夹着一根细长的东西——艾丽莎看了一眼,是魔杖。他的侧脸被墙上一盏半暗的壁灯照着,光线在他颧骨的轮廓下投出一道浅浅的阴影。他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的起伏,那双深色的眼睛落在走廊前方的某一点上,像是已经在那里站了很久,又像是刚刚才停下脚步。

他听到了艾丽莎的脚步声。他的视线从远处收回来,落在她身上,停了一拍,没有开口。

艾丽莎也没有立刻开口,她站在拐角的另一端,和斯内普隔着几步的距离。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壁灯灯芯燃烧时细碎的噼啪声。

她知道他在担心哈利。

塞德里克和哈利出现在迷宫外的那个瞬间,自己的目光被三条线同时扯着。

她不知道当“索命咒”三个字从塞德里克嘴里炸开的时候,斯内普在看台上的反应。她不知道他是在那声喊叫发出的第几秒站起来的,不知道他的手有没有在袖口里攥紧,不知道他的脸在那一瞬间是不是还能维持住那种惯常的、不动声色的平静。

但现在她看着他。壁灯的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颧骨的轮廓和下颌的线条照得比平时更分明。他的眉骨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眼睛的一部分,但那双深色的眼睛在阴影中仍然显得很沉、很安静。他的黑袍被墙壁蹭出了一道浅浅的灰痕,袖口露出的一截手腕苍白而瘦削,指间夹着魔杖的姿态看起来随意,但关节间的那点紧绷骗不过她。

“波特的情况……”斯内普开口了,声音比他平时在课堂上那种拖长的、带着讽刺的语调要低一些,也平一些,像是被什么东西磨掉了一层惯常的棱角。

艾丽莎看着他,他的表情仍然没有变化。他在那个拐角站着的姿态也不像是一个无意中路过的教授。他在等,或者在观察,或者两者兼有。而她比任何人都更清楚他真正在等的是什么。

“庞弗雷女士说他没有大问题,”艾丽莎说,声音放得很平,“索命咒的冲击被挡住了,他喝下药已经休息了。”

斯内普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然后他微微点了一下头,幅度小到几乎看不出来。他没有说“那就好”,也没有说“我知道了”,只是把那根夹在指间的魔杖转了一下,杖尖从朝向地面的角度转成了一个平行的位置。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问什么,但最终只是把目光从她脸上移开,重新落在走廊前方那片昏暗的深处。

“已经很晚了,回你的宿舍去。”他说。

艾丽莎看着他的侧脸,看了两拍。她没有立刻转身,她想站在那里多一秒,想再多看一秒他站在那里的样子——那个在阴影里独自站着的、不肯走到光亮处去的人。

然后她点了点头,从拐角的另一侧绕过去,继续朝地窖的方向走去。

她的脚步声重新响起来,在石壁间回荡着。走了十几步之后,她回头看了一眼——斯内普还站在那个拐角,背靠着石墙,魔杖夹在指间,目光落在走廊前方那片和刚才一样的、看不出任何东西的黑暗里。

她把他留在身后,继续往前走。

地窖的入口在走廊尽头露出一个昏暗的拱形轮廓。她走进去,台阶在脚下延伸向下,空气渐渐变凉变湿,走廊里的火把被地窖深处的黑暗吞没了。

她没有回头再看,她的心脏在胸腔里跳得比平时重,还带着微微的酸涩。她的手指在袍子的袖管里慢慢收拢,这个男人,连关心都是收着的。

第二天早上,艾丽莎在礼堂匆匆吃完早餐,拎着一只小纸袋——里面装的是蜂蜜公爵的糖果。她穿过门厅,沿着侧翼的长廊朝医疗翼的方向走去。

医疗翼门口站着的那群人和昨晚一模一样,艾丽莎走过去的时候,赫敏先看到了她。她侧过身来,朝艾丽莎迎上两步,轻声说:“邓布利多和几位教授在里面和哈利谈话。”

艾丽莎点了点头站在赫敏旁边,两个人和昨天一样并肩靠着墙。窗外的天已经放晴了,阳光从高处的拱窗透进来,在石壁上投下一块一块被窗棂切割过的暖色光斑。医疗翼的门板后面隐约传来说话声,但听不清具体的内容,只能分辨出邓布利多那种温和而低沉的语调,和另外几个更轻的声音交错着。偶尔有一句话的音量稍微高一点,但很快又被压回去,恢复了那种模糊的、在室内来回反弹的低声对话。

过了一会儿,医疗翼的门从里面被推开了。

邓布利多走在最前面。他的表情比昨晚平静了一些,但眉心那道竖纹还在,银白色的胡须在走廊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凌乱。他的目光从围在门口的人群上扫过,微微点了一下头,没有停下来,径直朝走廊深处走去。

帕特里特跟在他身后,深灰色的斗篷搭在肩上,步子不快不慢。他经过艾丽莎面前的时候,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很短,但足够让她读出一种“稍后再说”的确认。他没有停下脚步,继续跟着邓布利多朝长廊尽头走去。

斯内普走在帕特里特后面。他的步伐和平时一样,袍角在脚边小幅地摆动着,表情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淡和平静,仿佛昨晚那个站在拐角里的人从来没有存在过。他经过的时候目光也扫了艾丽莎一眼,但只是一扫而过,没停留,没表情,然后继续走。

假穆迪走在最后面。他拄着那根木腿,走出医疗翼门的时候,杖尖在石板地面上敲出沉闷的节奏,一轻一重,一轻一重。他的身体刚从门框里转出来,那只蓝色的假眼就转了过来。它从眼窝里探出,在空气中微微转动着,像一只不受控制的小东西,自己找到了方向,自己锁定了目标,自己把焦距对准了艾丽莎。

艾丽莎没有抬头。她的目光看着走廊前方某个不存在的点,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那只假眼盯着她的感觉——从她头顶扫到肩膀,从肩膀又转回去,像一层被涂在皮肤上的冷东西——她已经体会了快一个学年。从假穆迪出现在黑魔法防御术教室的第一天起,那只假眼就没在她身上真正移开过。

她不知道他发现了什么,也不知道他在怀疑什么,她只知道那种被注视的感觉从来没有真正消失过。

假穆迪的木腿敲着地面,一轻一重地跟着邓布利多走远了。

走廊里的空气重新松下来。

教授们离开之后,门口的人陆续走进了医疗翼,艾丽莎跟着赫敏和罗恩走进去。哈利靠在床头,脸色比昨晚好了一些,颧骨上那道红痕已经消了,左手手腕上缠着一圈纱布,看起来精神不差,只是眼睛底下还带着一点被消耗过度的疲倦。小天狼星坐在床边那把椅子上,一只手搭在床沿上,离哈利的手臂很近,但没有碰到。

韦斯莱夫人已经走到另一边,把手里的保温壶拧开,往一只杯子里倒出冒着热气的汤。

大家围上去嘘寒问暖。韦斯莱夫人问哈利睡得好不好,小天狼星问他饿不饿,金妮把艾丽莎带来的纸袋放到床头柜上,罗恩站在床尾,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偶尔点一下头。弗雷德和乔治站在稍远的位置,两个人难得没有插科打诨,只是安静地看着哈利。

赫敏站在床边,等大家的声音都低下去了一些,才开口。她的语气很平,但问题很直接:“哈利,塞德里克说你被索命咒击中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哈利靠在枕头上,目光从赫敏脸上移到床尾的罗恩身上,又移到更远处的弗雷德和乔治身上,然后收回来,落在自己手腕缠着纱布的那个位置。他沉默了一拍。

“是的,”他说,声音比平时低,带着一种还没完全恢复的沙哑,“我被索命咒击中了。”

弗雷德从后面探出头来,脸上的表情从安静变成了一种绷紧的认真:“是谁放的咒语?”

哈利的嘴唇动了一下。他把目光从手背上抬起来,看着艾丽莎,又看了眼大家,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落得很清楚:“是伏地魔。他回来了。”他顿了一拍,“我和塞德里克碰到被制作成门钥匙的火焰杯的瞬间,我被索命咒击中了。”

医疗翼里安静了一拍。那种安静像一块突然落下来的厚布,把所有声音都捂住了。韦斯莱夫人手里的杯子停在半空中,汤的热气还在往上飘。小天狼星搭在床沿上的手指收紧了。赫敏的嘴唇微微张着,没有发出声音。罗恩的脸色刷地白了一层,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抽走了颜色。金妮的手攥住了床尾的栏杆。弗雷德和乔治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的脸上同时收起了所有惯常的轻松。

“你说什么?”罗恩的声音从床尾传过来,带着一种“你再说一遍”的、不太确定的低哑。

哈利看着他,没有重复那句话,只是说:“他回来了,伏地魔。他和小矮星彼得就在门钥匙对面,等着我。”

哈利靠在床头,目光从赫敏脸上移到罗恩脸上,又移到更远处的弗雷德和乔治身上。他的声音不大,有些地方断断续续的,像是在把那些画面从记忆深处一点一点捞出来,每捞出一段就要停下来喘口气。

“那是一片墓地。”他说,“到处是墓碑,很黑,只有远处有一栋老宅子的轮廓。我们不知道是在哪里,塞德里克说可能是某个荒废的庄园。然后——”

他停了一拍。

“然后小矮星彼得出现了,他抱着一个襁褓。”

赫敏的嘴唇抿紧了。罗恩往前迈了半步,又停住。弗雷德和乔治没有再说话,两个人站在床尾,手臂交叉抱在胸前,表情像被什么冻住了。

“里面有一团东西……是伏地魔,小矮星彼得听从它的吩咐对塞德里克下了死手——索命咒。”哈利说这几个字的时候语速很慢,像是在确认每一个音节,“但咒语没有击中他。”

小天狼星的手指在床沿上慢慢收紧了。

“然后我和塞德里克一起对付他,”哈利继续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被反复磨过之后才有的平直,“但打不过。小矮星是个成年巫师,而且伏地魔就在旁边——虽然他没有身体,但他一直在说话,在指挥,在告诉小矮星该怎么做。我们两个人根本没办法对付一个成年巫师和一个……一个那样的东西。”

他的左手无意识地按了一下被单,指节微微泛白。

“后来塞德里克被墓碑砸中,倒下去了,没再动……小矮星彼得听从伏地魔的指挥又补了一发索命咒。我以为——我以为塞德里克死了。”

医疗翼里安静得能听到窗外风吹过树篱的沙沙声。

“然后小矮星彼得把我绑在一座墓碑上。他念了一段咒语,父亲的骨、仆人的肉、仇敌的血……他取了我的血,把血放进了那只坩埚里。他把襁褓里的那团东西也放进了坩埚,说是这样能让伏地魔复活。”哈利的语速变得更快了一些,像是在把这段记忆尽快说完、尽快甩掉,“我看着坩埚沸腾起来,我以为我死定了。但我没有任何办法,我被绑住了,我的魔杖也被扔到了一边,我什么都做不了。”

他停了一下。

“但塞德里克又活了。”

赫敏抬起头来看着他。

“他醒了。”哈利说,“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但在伏地魔快要复活的时候,我看到他动了。他慢慢朝我靠近,还帮我捡起了魔杖。小矮星彼得没有发现他,他全部心神都在那个坩埚上……塞德里克为我松了绑,但这时候坩埚里缓缓升起一个男人的身影——伏地魔真的复活了。塞德里克立马把我拖向火焰杯的方向,这时候我听到了伏地魔的声音,先是魔杖飞来——然后是阿瓦达索命。”

他说完之后,靠在枕头上,像是把最后一点力气也用完了。他的眼睛没有看任何人,只是盯着被单上某个不存在的点。

罗恩站在床尾,脸色从白转红,又从红转白,最后只是低低地说了一句:“梅林啊……”

珀西站在床尾偏后的位置,从刚才起就一直没怎么说话。他的背挺得笔直,双手交握在身前,脸上的表情像在听一份需要归档的报告。但当哈利把最后一个字说完、医疗翼里安静下来的那个间隙,他推了一下眼镜,开口了:“哈利,你和迪戈里是怎么在中了索命咒的情况下还活着的?”

韦斯莱夫人立刻转过头来剜了他一眼。那一眼没什么好脸色,像是在说“这种话你也问得出口”。韦斯莱先生也侧过头来,微微摇了一下头。珀西自己显然也意识到了——他的嘴唇抿了一下,交握的手指松开了一道缝,喉结上下动了动,像是想把那句话从空气里收回去。但话已经说出去了,收不回来了。

哈利靠在枕头上,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从珀西脸上移开,在床边围着的几个人之间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靠墙站着的艾丽莎身上。那一眼很短,短到旁人可能根本没有注意到,但艾丽莎接住了。她看到那双绿眼睛在那一瞬间闪过的某种东西——不是犹豫,更像是在确认某件事该不该说、该怎么说。

然后哈利把目光收了回去,“塞德里克的情况我不太清楚,”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他做了些什么我不知道——但他的确在索命咒下生还了。”他顿了一拍,像是在斟酌接下来的词,“至于我……有可能一部分攻击被门钥匙撕扯的空间抵消了……”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韦斯莱先生先点了点头,动作很慢,像是在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空间……”他低声说,语气里有种认认真真的衡量,“门钥匙传送本身就是一个空间折叠的过程。如果你在被传送的瞬间中咒……”他又点了一下头,这次比刚才更确定,“那索命咒的攻击确实有可能被空间带走一部分。”

韦斯莱夫人也跟着点了点头,虽然她脸上的表情更多地像是“不管什么原因,只要你还活着就好”。弗雷德和乔治交换了一个眼神,乔治微微耸了一下肩,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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