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愿意
张默后悔来了,他还没有上楼就看见了那个朝着她跑过去的男人。
他就那么站在那里,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本来想悄悄离开的。
“你怎么来了?”
唐嘉走过去,眉心蹙起,有几分惊讶。
夜晚昏暗,看不清眼神,就只是两点亮着的眸子。
“先上来吧。”
唐嘉走在前面,他就跟着,门口经过一条牵着绳子的大狗,垂着尾巴。
气氛诡异,态度微妙。
门关上,唐嘉察觉到他的情绪,柔柔笑颜,“舍得过来了?”
张默拿出来车钥匙,“我,来还这个。”
“为什么?”唐嘉有几分不解,“你做了事,帮了忙,这点谢意为什么不能接受?”
是啊,为什么呢,他做的事情确实帮了唐嘉大忙,这点钱对她来说不算什么,可是他不想要。
为什么不想要?他说得清楚吗?
“不为什么?我就是帮了一点小忙,根本算不上什么,我之前也说了,没想要酬劳。”
飘窗上的窗帘被风吹起,清晰映着两个站着的身影,在宽敞的客厅里面。
玻璃上的一个人影走近,“那你想要什么?”
“我真的不想要什么,就是一点小忙。”
“可对我来说是大忙,我不能让你白辛苦这么长时间。”
他沉默着。
唐嘉转去厨房,“喝点水。”
她拿了两个玻璃杯,冰凉气泡水在杯中激荡出声音。
张默想要走,“没关系,我不喝了,我先走了。”
“站住!”
他停住了脚步。
“过来,喝水。”
他一步一步走过去,到了岛台那里,唐嘉盯着他。
嗯,闹脾气了,还是有脾气的。
别扭什么呢?他问自己,明明没有资格别扭,也没有资格不高兴,他不应该不高兴,自己什么都不算,就只是偶尔假装她男朋友,又不是真的。
青柠气泡水递过来,张默呆愣着,迟疑了一秒。
啪地一声。
玻璃杯和他抬起来的手错过,直接碎在了地上,玻璃碎片四溅。
张默失色,他不及思考,直接将唐嘉整个人横腰抱起来,大步朝着沙发走去,唐嘉稳落在沙发上,他半跪在地上,捞起唐嘉的脚,仔仔细细地翻看过,宽手握着脚踝,看向小腿,检查了个遍,发现没有一点擦伤,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抬眼对上唐嘉,这才察觉到此刻姿态多暧昧,她坐着,双腿轻敞,而他半跪中间,还握着她脚踝。
手立刻松开,“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刚刚···我没接住,对不起。”
唐嘉不想听他老是道歉了,明明就是心情不好了,耷拉着个脑袋,受了委屈的模样,又不说。
她抬起他下巴,浅浅地笑,“心情不好?”
他眼睛微微撇开,斜垂着,唐嘉捏着他脸颊,“今天喝酒了吗?”
张默摇摇头,唐嘉握着他手,低头,嘴唇极其自然地触碰,粘连吻了几下,声音魅惑,“没事,没喝酒姐姐也给摸。”
张默赫然睁大了眼睛,心尖猝然猛跳,柔柔双臂已经揽了上来。
她抱着他脑袋,揉了一下他后颈,将他的唇含着,小巧的舌头直接越界,在勾着他的,沉沉哼出声音,鼻尖碰着,闻到了一点洗过澡的,清冽的气息,沾着楼下桂花树的味道。
张默闭着眼睛,想,为什么?
这次是为什么呢?
唐嘉微低着头,腿/间的人仰着,张嘴去汲取着什么,也像是在祈求着什么。
呼吸渐沉了,唇间晶莹湿润,额头抵着,唐嘉摸摸他脸颊,再亲他一口,喘息着问:“乖,要不要,来我身边?”
张默如同兜头一盆凉水浇下来,眼睛褪去光芒。
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她是想要他去她身边工作,是为了这个……
唐嘉的手心落空,张默站起来,后退了两步,“你······”
唐嘉抬头看他,神色慢慢冷下去,“你不愿意?”
他怎么会不愿意去她身边呢?可是她现在需要他,给他这样的甜头……
之后呢?之后呢?他要怎么办?刚刚在楼下看到的难道不够清楚吗?她说的话,难道不够清晰吗?
唐嘉站起来,微侧身,点了点头,声音顷刻冷了,“也是,你在银光前途一片大好,来我这里,万一我的项目不成,自己都自顾不暇,对你没什么好处,你也确实没必要那么想不开。”
“不是!不是···”
“行了!”唐嘉打断,“事不过三,这是我最后一次问,你走吧。”
张默深深吸气,鼻腔酸涩,睫毛湿了,“我不是···”
唐嘉脾气本就是不好的,她没了耐心,“我说了,走。”
她直接偏过头,拉抽屉,点了一只烟,烟雾中那把嗓音很淡,“车开走,你应得的,回吧。”
他胸腔沉沉起伏,转身,横起手臂抹了一把眼睛,走到岛台那里。
唐嘉站起来,回房间,听见身后收碎玻璃的声音,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张默收好地上的狼藉,回去了。
唐嘉没再联系他。
张默甚至不敢打一个电话,也不敢发一条短信,只是时常盯着聊天框发呆,盯着那个名字发呆。
翻译文件的工作结束了,他得到了远超劳动价值的回报,毕竟前后只是忙了不到两个月,就收到了两百万的酬劳,多值得高兴的事情啊。
可是他那晚回去,握着车钥匙,坐到了深夜,清冷的月色照着泪痕。
夏天把人闷地病恹恹的。
张默白天不敢疏忽,工作时候精神高度集中,他得这样,抽离自己,否则什么都做不了了。
下了班回到家,手机放在茶几上,房间好多天没打扫,人趴在沙发上,提不起来劲,做什么都没意思。
整个人都空下去。
好像大梦初醒。
空调房里待久了,人也会感冒,夏天感冒比冬天更加难受,张默人囊了好几天,精神欠佳,贺承风给他放了假。
公馆里,贺承风难得回来,在唐竟思的书房里说了些事情,唐嘉也是很久才见一次她姑姑,乖乖巧巧地,撒娇又依恋,姑侄俩更像亲母女。
下了楼吃东西,冰凉的甜水,唐嘉一边吃一边盯着手机,听见贺承风给那个新助理打电话。
“你找张默问,他知道。”
“明天给我就行。”
听筒里女孩应声,嗓音清清冷冷。
唐嘉瓷勺在碗里转了转,“换助理了?”
贺承风头也不抬,“没有,张默请假。”
“他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