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 第 78 章
楚晞醒过来的时候，后颈还在隐隐发疼，她闭着眼没有动，先听周围的声音。
屋子里有人在说话，是两个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屋子太安静了，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动作快点，那边还等着回话。”
“急什么，人还没醒呢。再说了，上面说了别动她，保证她活着就行，犯不着那么紧张。”
“我不是怕她跑了，我是怕夜长梦多。殿下还关在大牢里，咱们在这儿多耽搁一天，殿下就多受一天的罪。”
“行了行了，顾衍之那边又不是铁板一块。他再硬气，一个女人落在咱们手里，他还能不松口？等他把主子放了，咱们把这丫头往阿刺尔那边一推，谁还查得到咱们头上？”
楚晞听到这里，眼皮底下的眼珠微微动了一下。她听明白了——这两个人是阿勒坦的人，不是阿刺尔的。他们想用她来换阿勒坦，而且打算把绑架的事栽给阿刺尔。她闭着眼，呼吸放得很平，像还没醒的样子。
一个人往她这边走了一步，停住了：“她怎么还没醒？你下手太重了？”
“就敲了一下，能有多重。别管她，让她躺着吧。”
楚晞在心里飞快地转着念头。她不知道外面有几个人，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但听他们刚才那几句话，阿勒坦已经被顾衍之抓了。
她故意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含糊的呻吟，然后慢慢睁开眼睛，先是茫然地环顾了一圈，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整个人猛地缩到了墙角，浑身发抖，声音里带着哭腔：“你们是谁？你们要干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求求你们放了我……”
那两个男人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瘦高个子的嗤笑了一声，抱着手臂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这就是顾衍之的心上人？我还以为是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原来就是个只会哭的软骨头。”
另一个圆脸的男人也笑了：“长得倒是还行，胆子这么小。顾衍之什么眼光。”
楚晞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声不大，但一直在抖。她一边哭一边从指缝里偷看他们的表情。那两个人明显放松了警惕，连站姿都变得松垮了。
瘦高个子甚至打了个哈欠，转身走到门口去透气。圆脸的男人靠着墙，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说话：“你别哭了，哭也没用。我们不害你，等顾衍之把该放的人放了，你自然就能回去。”
“你们……你们要拿我换谁？”楚晞抬起脸，眼睛红红的，声音又哑又抖。
“这你就别问了。”
“你们是不是阿刺尔殿下的人？”楚晞故意说了一个错的猜测，声音里带着怯意。
圆脸男人嗤了一声：“阿刺尔？阿刺尔算个什么东西。我们主子是——”他忽然顿住了，像是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瞪了她一眼，“你问这么多干什么？老实待着就行。”
楚晞把脸又埋了回去，肩膀继续抖，但心里已经确认了一件事：他们是阿勒坦的人。阿勒坦已经被顾衍之抓了，他们想用她换人，还要把这件事推到阿刺尔头上。如果阿刺尔也被卷进来，那北狄使团和景朝之间的关系就会彻底崩掉，到时候两边一乱，阿勒坦的人就有机会把人捞出去。
瘦高个子在门口转了一圈，又走了回来，踢了踢圆脸男人的脚：“你跟她废什么话？小心让她套了话去。”
“她能套什么话？你看她那个样子，吓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圆脸男人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又看了楚晞一眼，语气里带着轻蔑，“行了别哭了，再哭也没用。我要是你，就老老实实等着。顾衍之要是真在意你，自然会来换人。要是不来，那你也别怪我们。”
楚晞抽噎着点了点头，把脸埋进膝盖里，没有再出声。她继续哭着，哭声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害怕和委屈。
那两个男人没有再理她，一个靠在门边打盹，一个坐到桌边翻着一本不知道什么册子。屋子里安静下来，只有楚晞低低的抽泣声。
过了一会儿，门外又进来一个人。
这人跟先前那两个人不同，进门时脚步沉稳，目光先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楚晞身上。他穿了一身深灰色的长袍，腰间别着一把短刀，面容瘦削，颧骨突出，典型的北狄人长相。那一双眼睛阴恻恻地打量着她，像在打量一件物件的成色。
楚晞还在哭，肩膀一抽一抽的，但从指缝里看清了来人的模样，心里立刻紧了紧。这人不像是普通随从，方才那两个在他面前连坐姿都端正了几分，瘦高个子甚至往旁边让了一步。
“醒了？”那人走到她面前，蹲下身，语气不急不缓，“别哭了。我最不喜欢听女人哭。”
楚晞的哭声噎了一下，抬脸看着他，眼睛红肿，嘴唇哆嗦着：“你们……你们到底要什么？”
“要你老实待着。”那人说，“只要你安安分分待在这里，我们不会伤你。吃有喝的都有，你也不用受罪。等事情办完了，自然会放你回去。”
“什么事情？你们要拿我换谁？”楚晞的声音又颤又哑，像是被吓坏了。
那人看了她一会儿，没有直接回答：“你不用知道。你只用知道，你的命在我们手里，可以活，但也可以半死不活。全看你自己怎么选。”
楚晞抽着气点了点头，缩在墙角，像是认了命。可过了几息，她忽然抬起头，像是想起了什么，声音虽然还在抖，但措辞忽然变得尖锐起来：“你们的主子……是阿勒坦对不对？”
那人的眉头动了一下。
楚晞盯着他的表情，继续说：“阿勒坦是阿刺尔的弟弟，北狄王爷的小儿子。你们把我们抓来，是想拿我换他出去。寿宴上那些舞女刺杀太后、别馆着火、阿刺尔失踪——这些事，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