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 小明主,准备好了吗
这件事是最后传到岳州的,毕竟皇帝眼皮底下,再怎么也不至于出现如此大的纰漏。
这个时间点简直卡得不能更好,各地税已经收完了,百姓们一冬储存的粮食处于快吃完但还有的程度,粮店有没有粮暂时无人关注,而断粮却又能在半个月到一个月后产生巨大的破坏性。
第一个发现的,是一小县的知县。
某纨绔在跟另一家纨绔争抢花魁的时候,大打出手,召来了衙役。
本地知县还算清廉,也有些家族势力,当地大小家族多少还是得给点面子,于是俩纨绔不情不愿的被压起来,准备被带到县衙教育几句。
路上,娇生惯养的两人气不过,对视一眼,臭味相投,直接抢走衙役手上的油灯胡乱砸向附近店铺,好死不死,被砸的正是一家粮店。
这下衙役们都麻了,粮食是多重要的东西啊,尤其这些年各地乱象频发,收成不好,每一粒都珍贵至极。
好在烧起来的面积不大,很快就被众人合力扑灭了。
但更重要的问题来了,店里是空的。
找掌柜的,却听邻居说,他们一家子十几天前就已经走了,说是要去运货。
小班头多少有点脑子,连夜拍门去叫知县。
知县亦未寝,满脑袋黑线的盯着这个扰人清梦的家伙,等他说出个一二三来。
事情听完,知县直接被吓得魂不附体,冷汗出了一层又一层。
“去,赶紧去,查查其他粮店如何了!”
整个衙门的衙役都被摇了起来,经过排查,全县共五家粮店,四家都已经空空荡荡。
完了,要出大事。
强撑着写完给上官的信,亲眼看着人送出去,知县手脚发软的坐在椅子上,双目无神的望天。
可千万别是他想的那样啊……
毕竟,那几家跑了的店,挂的可是那位陈庶人的名字……
可惜这位知县的上官并没有他这样的觉悟,晃晃悠悠的愉快度日,一直到百姓们买不到粮,不安恐惧怨恨等等情绪积累到极点,冲了州府,才着急忙慌的往京城写信去。
此时,距离事发已经过了两个月。
……
尚且充满凉意的夜里,楚肆躺在屋顶上,惬意的看着星星。
不得不说,还得是古代,无污染无公害,天格外的亮,每一颗小小的星星都清晰极了,难怪钦天监的人能观天象呢。
放在他那会儿,再神的人都只能看出个北极星来。
楚肆从小就喜欢这样躺着,远眺无垠的夜空。
即使看不到什么,就这样安静的望着,也很让人心神宁静。
许多失眠的夜里,他都会对着天空小声诉说自己的心事、困惑、难过和迷茫,可穿到这儿以后,好像突然就忙碌起来,都许久没这样悠闲了。
然而,在这个寂静的夜里,楚师父突然听到一阵细微的脚步声,在院子附近不规律的徘徊着。
楚肆支棱起来一点,往下面看去。
哦豁,这不是他家老四吗,大半夜的在外面遛弯呢哈。
楚肆掏出一个苹果,想了想,又换成葡萄,往下一丢。
没砸中陈柔,但也把她吓了一跳。
“师父!”女孩略带幽怨的看向他,脚步却不自觉的走到楚肆所在的屋顶下方。
楚肆探出半个身子:“柔儿怎么了,不开心?有心事?要不要上来跟师父聊聊?”
陈柔原本是想硬气的拒绝的,她年纪小,更要表现的强硬才不会被下面的人欺瞒。
再者说,她一点都不习惯跟人分享心绪。
可楚肆是她师父,从相识以来一直都对她很好,还……似乎什么都懂,跟长辈说说,好像也没什么。
可问题是……
“师父,我怎么上去?”陈柔仰头看着十几米高的屋顶,有些黑线。
楚肆一挑眉:“这好说啊,齐书——把她拎上来!”
一直在暗处跟随保护的齐书十分听话的掐着陈柔的咯吱窝,把她直愣愣的就这么“端”上了屋顶,然后拂衣而去,深藏功与名。
陈柔心有余悸的看了眼地面,从心的小步走到楚肆身边,也就是靠近屋脊的地方,左手枕在脑后,也躺下了。
师徒俩和谐又安静的看了会儿星星,楚肆才问:“现在有没有想跟师父说说心事?”
“……”陈柔扯了下嘴角,不得不说,她确实有了些倾诉的欲.望。
“我……我是一个不被期待的孩子,”话匣子打开,陈柔反而坦然了,“母亲是被我爹那个老东西抢回家的,她那时候分明已经有了快要成亲的未婚夫,两人不说多么情投意合,至少是门当户对,年纪相仿。但是,不过是上香时候擦肩的一瞬,她就被那老家伙看上了,带了回去。”
“偏偏老东西毁了她下半生,却毫不在意的把母亲仍在后院,任由旁人欺负她,只在心血来潮的时候临幸一下她,又偏偏母亲十分不走运的怀上并生下了我们,一对姐妹。”
楚肆偏头看向女孩变得狠戾却又隐藏着一丝难过迷茫的脸颊,叹了口气,揉了揉她的发丝。
其实他明白的,在古代,一个女子有多么艰难。
柔儿显然也过得很难。
陈柔下意识蹭了蹭师父微凉但让人很有安全感的掌心,十分不经意的用衣袖擦了下眼角。
“我总觉得她恨我们,毕竟我们的出生非她所愿。可母亲并没有亏待我们,吃的穿的用的,全都是她能力范围内能得到的最好的东西。她还教我们读书,我记得她身上温暖的温度,还有淡淡的香味。可我那时候太小了,四岁还是五岁,她就离开了我,郁郁而终。那个老男人,完全没有负过任何责任,让我和姐姐两个小孩孤立无援的生活在偏远的宫殿里,最饿的时候,我们甚至偷偷溜到湖边去捞水喝。”
这也太惨了点,楚肆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和他惨得不相上下。
要么说师徒缘分天注定呢,全师门竟然找不出一个幸福的。
或许是已经度过了那段艰难的时光,陈柔说起这段语气反而平静下来,似乎能让她情绪波动的只有母亲。
“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个老男人突然想起我们姐妹,漫不经心的把姐姐指给一个比她大十二岁的男人做妻子,”陈柔讥诮一笑,“那女人是个蠢货,她就这么放弃了学习母亲教给她的那些知识,转而去学怎么做一个贤妻良母,堂堂公主,去给臣子家当牛做马,端茶侍奉公婆,简直是犯.贱。”
这倒确实不太……嗯???
楚肆愣住。
什么玩意儿?什么公主?公主什么?
他年纪轻轻难道就空耳了???
陈柔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径直往下说:“难道作为公主,作为女子,就该相夫教子,就该安安分分,就该做某某氏某某妻某人的母亲吗?那个女人,甚至还要为了从不在意她的父亲和天天眠花宿柳的丈夫,劝我去嫁给一个跟我那爹差不多大的老男人。我好恨,师父,你觉得公主就该认命吗?就该为了所谓的家国大义去牺牲自己吗?我就不能像那些废物一样……又挣又抢吗?”
楚肆下意识的接话:“国家又不是你管的,出事了为啥让你顶,他们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