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重逢
谨庭眼前一亮,她见过的贵夫人不少,可像景夫人这般惊才绝艳的,还算是头一个。
她身上的衣服和首饰不显贵,却与气质浑然天成,既带着神明的怜悯,又有厌世之冷漠。
“你与这谁相熟啊?”
那年纪大的夫人乃是赵狂之母宋兰,她对面的那个年轻姑娘则是她的大儿媳朱玉。
朱玉擅经商,言语商判却是极差,尤其是与人打交道,总是会带着股怯懦,而宋兰则是打心底里欣赏朱玉,每每与别位夫人相聚皆带其随行。
谨庭忙走到景夫人折祁身侧,礼数恭敬可言语却是斗胆:“景夫人经商有道,民女谨庭斗胆想与夫人做生意。”
一提起折祁,总是先让人想到她的面容,可丝毫不亚于她美貌的乃是她经商之才,琼仙楼其中有一半是她的。
宋兰一听这话也是皱了眉头,这一次她就是看中景夫人身后的通往北离的运输路线,将那边的蚕丝全都低价收来加工成上好的云锦后高价售出。
可盯上这块肥肉的不止赵家,还有别家,都在暗戳戳的想邀着折祁一叙。
一旁的宋兰一听这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打趣道:“姑娘,我瞧你也是孤身一人,求生尚且艰难,谈何做生意呢?如今府上正缺一管家,姑娘若是愿意,便到府上去,莫扰景夫人清净。”
谨庭笑着回绝:“多谢夫人美意,可民女谨庭今日就是为景夫人而来。”
两人暗暗较劲,一旁的折祁一言未发。
谨庭将自己物件拿了出来,躬着身子,双手呈递到折祁手边,“夫人,随手绣的小玩意,还请夫人赏脸一看。”
谨庭就这样一直捧着,良久才有视线瞥过来,才抬手拈了一块手帕放在手心里细细揣度。
“姑娘当真手巧,可这玩意啊,我不喜欢?”
这话的言外之意是,你在说不出你的独特处,就该识趣退下了。
“夫人,您在细细看看。”谨庭将令牌藏于香囊下,折祁的神色微怔,指尖停留一瞬,轻笑出声:“确实合该仔细瞧瞧。”
“夫人,我与您赌个新奇的,就赌我五年内能坐上北区的区主,能将这几个香囊与手帕翻上至少十倍。”
折祁捂嘴笑,而一旁地宋兰不看好地问:“谨庭是吧?是个有志气、有抱负的姑娘,不知这些物件你打算多少价出?”
“多谢夫人厚爱,这些全是为景夫人定制的,每个物件一千两,拢共七件,一共七千两。”谨庭直起了腰杆,眼神坚毅地看向折祁,一副势在必得。
没再管一旁瞠目结舌,满是不屑的宋兰。
“既如此,谨庭姑娘这还请莫让我输啊!”
就这么轻易地就答应了,一旁的宋兰哪见过这个种阵仗,她全程在旁看着的,仍旧迷惑不解,谁会去赌那些不确定的事呢!
更何况这还是独具慧眼的折祁。
两年后——
谨庭进了琼仙楼北区当女侍。
四年后——
谨庭成了声名鹊起的药膳大厨。
五年后——
谨庭坐上了琼仙楼楼主的位置。
与五年前一模一样的时间地点,只不过这次她不是误闯进来无名之辈,而是作为东家邀请折祁赴宴。
“谨楼主啊!这么忙还有空请我吃饭,你呀,该不会又挖坑让我跳吧!”
折祁一进屋就笑得嘴都合不拢,她敢说,像谨庭这般有狠辣远见之人,寥寥无几。
琼仙楼建起来已有二十余年,每任楼主的年纪大都三四十,年纪太小眼光撑不住。
而谨庭成了最年轻的楼主,虽然才刚坐上那位置,但折祁可不信,寥寥几年谨庭会将楼主之位心甘情愿让出。
“哪敢啊,祁姐姐。”谨庭笑着接过了折祁带来的礼物,是一块琥珀,里面也藏了一朵芍药花花,但颜色要比五年前她收到的那块要艳丽不少。
“喜欢吗?姐姐知道你什么都不缺,这不一打听,听说你很喜欢芍药,刚巧有人寻到了这琥珀,就送你做升职之礼。”
“祁姐姐真贴心,不愧是我的解语花。”
谨庭唤了轻芜一声,她将匣子放桌上打开,里面全是铺满的银票。
“祁姐姐,明人不说暗话,这些是我来赎五年前的那七个物件的,您点点?”谨庭将这匣子往折祁眼前推了推,这时,折祁才知道是为这事来。
这五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毕竟物是人非。谁能想到五年前籍籍无名的谨庭五年后能爬到那个位置,她今年才二十又二。
年少成名,不外乎是。
“谨楼主,那些物件这些年我用得格外贴心舒适,现在啊,更是不得了,一听是出自琼仙楼楼主之手,收藏价值翻了不止十倍,送出去的礼物哪有收回的,快把你的钱收回去!”
折祁像是力证清白一样,将藏在袖中的手帕抽出来,谨庭只用一眼,就瞧出那是她五年前走投无路在昏暗光线下一针一脚的绣出来的。
谨庭见折祁过于执拗,也没在说要收回当初典当出去的物件,当时在场的人都知道是典当,如今她又能力赎回了,可却轻飘飘地被“礼物”二字打发。
果然只要攀上了凤凰枝,不是凤凰也是凤凰。
谨庭将手搭在轻芜手上,皱眉问道:“轻芜,这五年,我是不是变了很多?你跟着我,现在后悔了吗?”
轻芜一听这话,就知道,今夜不仅牵出来五年前四处求人的困窘,还将这五年历经种种的苦难扯出来。
“阿庭姐姐,你没变,你依旧是个善良的小姑娘,只不过肩上的担子更重了。轻芜能得姐姐教养,还有如今的锦衣玉食,自是不后悔的,只是这些年,姐姐过的着实艰辛。日后若是姐姐开口要我命,我也眉头都不眨一下。”
轻芜这番话一出,就被敲了一记脑袋,谨庭不喜欢听这些话,尤其是出自轻芜之口。
两人才坐上马车,才进一条巷子,就有人从车窗翻入,轻芜刚要惊呼喊救。
下一刻,谨庭的下颚就抵上了一直断箭矢,上面还淅淅沥沥滴着血,一时分不清这些血是闯入的黑衣人的,还是与黑衣人以命相博之人的。
马车内灯光昏暗,原本轻松又温馨的气氛瞬间被不速之客打破,凝成惊惧之色。
轻芜吓得不断地吞咽了口水,语气却夹杂着颤意:“别动我家小姐,你要什么我们都答应。”
谨庭反倒就这样虚虚假寐,这样的场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