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毛绒
木剑还未触及甩来的刀身,瞬间化为一团夹杂雾珠的风气,擦过灰衣人的身,逸散无踪。
留下不算浅淡的高山冷霜草气息。
谢渔未收的刀势挥出一痕风,卷走了四周的霜味。
他抬眼顺势看到远处隐有符痕白光。
茨城困阵已升,城中之物,现已没了退路。
“逃了一只花猫,三彩的。”
符纸飘落,被他转身的风扯到一边,就要落在地上,却突然自行燃烧,化作飞灰扬于高空。
莫法道士手里提着一条白猫,脚步微乱,绕过三个街口,身子在巷中木门上一顶,撞进了一片灰尘之中。
外窗早就封死,房内一丝光也无,他关了门,身子都压在墙上。
“果然名不虚传。”
莫法放下像是睡着的白猫,掏出一个纸包,捞起衣袖,把其中粉末全洒在手臂上。
那叫谢妄知的捉妖师,一手刀法行势诡异,只要挨上一刀,就处处落了下风。
莫法咬紧牙,将药粉均匀涂抹在翻开的血肉上,再用扯下的里衣布条将两条手臂绑紧。
压狠了些,伤得深处,血很快就渗了出来。
白猫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紧闭的门发出一声爆响,木门撞上白猫。
一声响动也无,小小一块白飞向了对面墙壁,软软地落在满是灰尘的地上。
光从门处射进来,墙壁上出现一个巨大的影子。
一双乌色锦鞋踩上门槛,光微明,层叠的灰白衣摆如金雾飘进屋内。
青痕已消,雪白刀身眨眼间捅进棕衣道士的胸口。
“何必...”
莫法抬手握住捅穿自己的刀身,他看向来人,妄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挣扎过的痛苦痕迹。
显然他又用了什么术法,那张脸不是师姐破妄时显出来的那张。
真是可惜。
莫法握紧了那把刀,就算是尝了血,这刀身还是寒冷。
让人如坠冰窟。
“妖人同诛,顾全大局。”
谢渔冷冷地说道。
他将刀拔出,血珠顺着刀刃滴落在地上。
“你怎知我就是与妖同谋?”
莫法捂着不断流血的伤口,却见眼前谢妄知像是皱了眉,刀光瞬间在他眼前闪过。
一片黑暗。
一片黑暗中,出现一双极亮的眼睛。
余清和瞪大了眼睛,下一瞬黑暗里出现了更多的眼睛。
她后腿刚往后一步,就听见了一道粗哑的声音。
“逃了一只花猫,三彩的。”
正巧,她记得自己就是一只三彩的漂亮猫。
刚往外伸的腿又站了回来。
“猫?”
另一道陌生的声音嘟囔道:“是普通的猫吗?现在竟然连猫也抓了?”
“公子是怎么想的?”
余清和耳朵动了动,她也想问。
这是怎么一回事?
“小声过去。”
在她眼前的眼睛逐渐靠近,一个长满棕色短毛的喙擦过她的白胡须。
众多的眼睛瞬间消失,隐约有刨土的声音。
余清和面前突然空出来一大块,她往前走一步,突然感觉脖子上的束缚紧了些。
萧簌安静十足,她也不知道这是他在紧张,还是在警告她。
她的前爪踩到了软碎的泥土,再往前一踩,却是空荡荡的。
此时在她身后挤来一个小毛球似的东西,她还没开始挣扎,就落在了一团软软的东西上。
“嘘。”
一只棕色的花枝鼠出现在她面前,一只小手抓住了她的白须,一只手捏着一块冒着白光的小石头。
正是这块小石头,才让刚落进泥道的两妖看清了它到底是什么。
“是城里的小妖。”萧簌压低了声音,“那它们还真多啊,平常我都没见过,原来是住在这样的地方。”
余清和没说话,从软垫上翻身起来。
她刚起身,在她后面又落下几个小妖,坠在软垫上。
她没做妖已经很多年,也不知道城里的小妖是怎样的。
跟着花枝鼠过了几个泥道,视野终于宽阔,声音也逐渐混杂。
厅堂一样的大片空间里有三三两两小妖经过。
“谁知道这次是怎么回事吗?”
“城外的结界还在,还是出不去,刚刚我哥哥才去探过。”
“谁要吃点东西,今早刚从酒楼运回来的...”
余清和见花枝鼠走远了,她跳了过去,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花枝鼠将爪中的发光石头按在墙壁里,这里的光,都是像这样的小石头供给的。
“地下妖城,你是第一次进来吧。你是从什么地方过来的?”
余清和想了想,说:“青狐丘,你知道那个地方吗?”
她记得自己还是一只猫的时候,摆摊官道边的卖面婆婆说过地名,冬天一冷,她和一群狐狸就会去偷喝婆婆的热羊汤。
羊汤闻起来香香的,表面一层透明的油膜,白色的汤流进嘴里的时候也是香香的。
葱花辣嘴巴,喝急了就烫嘴,整只猫都烫得热热的。
“知道知道,那不就是在城北吗?你不在青狐丘好好待着,怎么来这里了?”
花枝鼠贴着墙绕了半圈,径直走到一个用白石镶了一圈的窗口,粉色爪子在受潮的木板上敲了三声。
窗口打开,里面探出一个纯黑色的老鼠头。
它无视了在花枝鼠后的余清和,嘴一张就露出藏在口中的两颗牙:“花鼠,你回来了,有找到我要的东西吗?”
“找到了。”
花枝鼠从嘴里吐出一个蓝色的琉璃小球,爪一抬扔进了窗口。
一颗半枯的草被黑鼠放在窗口外,木板重新关上。
花枝鼠将那草捏在爪子里,转头,突然看见比自己大了几倍的花猫。
“你怎么还在这里?”
余清和眨眨眼,“我一直在你后面。”
萧簌冒出一个头,附和道:“我也是。”
花枝鼠看向那条突然冒出的蛇,问:“你又是从哪来的?青狐丘那群狐狸最讨厌蛇,你们怎么走到一路的?”
“我从益州来的,早就进城了,没想到这地下竟然还有妖城,我一直睡在郊林。这里有很多妖吗?几百几千那么多吗?为什么要在地下建个妖城啊,那不是很不方便吗?”
萧簌抬头四处看,尽管有白色的石头作灯,光还是昏暗的。
空气都是一股潮气,这样的地方,住久了就浑身不舒坦。
“你在玩笑吗?”
花枝鼠一双乌眼瞪着萧簌,“在地上建妖城,像我们这些小妖,才冒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