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我该用什么回应你

（97）我该用什么回应你

【梦比优斯，人的生命可以用数量衡量吗？】

他想起幼时母亲教他数字，美丽的银族将他的手放在掌心，一根一根点数。“这是一，这是二，这是三……这是十。”孩子的手指一根根被希尔德握在拳中，她耐心地说：“还有这个，是零。零比所有的数都小。”

一边是仅仅五个人，一边是东京都市的千万人。哪怕是一个刚学会比较数字大小的孩子也能做出判断。梦比优斯，你是理性的银族，你当然也可以。

直升机上的摄像机对准两个巨大的生物，镜头折射着明亮的阳光，日光与视线犹如利剑，将颤抖的银族青年钉在原地。谋将抱着双肩，怡然自得。十字路口的人群仰起头，看见每一块屏幕上都显示着对峙的宇宙人与奥特曼。

人群之中传来嘈杂的声音。恐惧的哭喊、愤怒的指责、卑微的祈祷。奥特曼灵敏的感官将这一切尽收耳中。

“不要！我不要死！”

“梦比优斯，你在犹豫什么？救救我们啊！”

“GUYS的使命本来就是保护市民，他们理应为了我们付出生命！”

一个穿着黑西装的上班族举起公文包喊，死里逃生的蛭川光彦冲上去捂住他的嘴：“你不要命了？敢这么和奥特曼说话！”

梦比优斯握紧拳头。

可是，人类啊，GUYS的大家也是你们的同胞，你们怎么能轻易地舍弃他们？

【梦比优斯，人的情谊可以用时间衡量吗？】

记忆中母亲有一双又大又圆的耳角，飞起来的时候会被风压下来。年幼的孩子依偎在她的怀中，感受与自己同出一辙的炽热温度。希尔德的手中聚起火焰，小小的孩子好奇地伸手触碰。母亲的火焰亲切地环绕他，同源的力量不会伤害他。

后来火焰熄灭，命运用一抹蓝色覆盖银红。罗塞塔牵起他的手教导他掌控火焰，蓝族将祝福编织进梦比姆气息，在一场又一场战斗中默默守护着他。千年之后又是千年。

一边是日夜相处的伙伴，一边是素未谋面的人群。GUYS的大家是如此鲜活可爱，与之相比，他人只是一群面目模糊的符号。你是否应该守卫真实的存在，而放弃与己无关的生命？

“未来，你在哪里……”

黑暗的基地中，木之美颤抖地哭泣着。

不，不能够这样想。即使乌合之众盲目愚钝，他们也没有做错任何事情。这不是他们应该去死的理由。

他低下头。

【梦比优斯，人的价值可以用代价衡量吗？】

三分钟之前，蓝族站在亚空间的黄沙大地上目送他离开。她本来可以逃走，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牢笼能够困住魔女，除非她心甘情愿，接过名为“母亲”的枷锁。

你已经为你的伙伴背离了你的母亲，倘若现在放弃的话，过去付出的一切都将成泡影。你要浪费掉你的母亲么？那些与火焰缔结羁绊的友人，你还要为他们付出多少代价？一个同族？千千万万的人类？乃至一个地球？

可是，是我亲手将他们从人群中挖掘，是我连累他们成为人质，是我太过弱小，成为母亲的负担。GUYS的大家不是可以责怪的对象。我才是。

“妈妈，我该怎么办……”

恍惚之间，熟悉的温度贴上他的后背，仿佛银族的魂灵环抱着他。希尔德将脸贴在他的颈侧，轻声细语，好孩子，好孩子。唯独不会责怪你，我的好孩子。

他想起母亲曾经为了守护同胞化作焰火，那么，他是否也能——

梦比优斯的眼灯中流出金色的光粒子，泪水滴落大地。胸口的计时器在能量充沛的情况闪起红灯。红色的光芒越闪越快，几乎连成一片残影。直到某一刻，红色的计时器稳定恒久地明亮着。

他抬起头。

悲伤与愤怒如同汹涌的毒火在躯壳中燃烧，暴虐的火焰点燃他的计时器。很久很久之前幼小的孩子曾经发过誓，不会让任何人再体会失去至爱的痛苦。现在，他要来履行这个誓言。

母亲低声说，去吧，我的孩子。

光粒子在尖啸，血液在沸腾。众目睽睽之下，火焰点燃了梦比优斯。明亮的赤红色光芒被积累、压缩、转化。数亿度的高温使火焰的颜色由温暖转为冰冷。从那紫色的火焰中走出的，是黑色的梦比优斯。堕落的菲尼克斯身上燃起蓝紫色的冷焰。

“我该用什么来回应你……”他喃喃自语。红色的眼灯缓缓亮起，“以怒火，以憎恨，以死亡。”

“我要杀了你。”黑暗的凤凰勇者这样说，“然后，就没有人能阻碍我去拯救所有人。”

帝斯雷姆一愣。

他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亢奋又神经质地张开双手：“哈哈哈哈哈！看看你啊，梦比优斯，你居然因为对人类的爱堕落成一个怪物！这就是所谓的光明吗？实在是太好笑了！”

“太棒了！这一切实在是太棒了！我要收回我的话。”他放下手说，“奥特战士，你们的羁绊的确是世界上最真挚的东西。”

带着蓝紫色的火焰，黑色的菲尼克斯冲向仇敌。

“叮当——”

手中的银叉掉落，罗塞塔死死盯着光幕上的画面。梦比优斯冲向帝斯雷姆，那个身影与多年前希尔德冲向杰顿重合，熟悉的恐慌和战栗在多年后又击中了她。

“真有意思，这个奥特战士。”亚波人饶有兴趣地说，“居然是因为【爱】堕入黑暗。怎么，魔女，你害怕了？”

不，那个形态不重要。罗塞塔想，重要的是梦比优斯正在做的事情。点燃自己，将生命全部兑换成杀伤力，使用奥特炸弹与敌方同归于尽。因为梦比姆气息的约束，在回归虚妄海之前被拉回人世，此刻的凤凰勇者会变得虚弱。而这份虚弱也是陷阱，因为这意味着爆炸的引信会变得更短，更容易爆炸。循环往复，爆炸的间隙越来越短，威力也指数级别叠加。

直到他成为黑色的太阳。

梦比优斯使用的燃料是他的心。是他的心让他燃烧生命，也是他的心带着他重回人间。直到那颗水晶一样的心被磨损殆尽，向虚妄海赊求的光阴终将归还。

希尔德，我已经失去了你。我绝不会再失去你的孩子。

罗塞塔深吸一口气，她的目光扫过美菲拉斯的脸：“已经没有看下去的必要了。”

“你觉得梦比优斯会赢？”

“一个奥特战士坚定决心后，挡在他面前的就算是黑洞也会被填平。帝斯雷姆死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