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20
M16在瑞典也有很多安全屋，他们来到的这个位于一处海滩边，快到的路上塞拉问聂桦医院里会怎样，他首先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警方首先会封锁医院，这次的阵仗堪比一场恐怖袭击，不知道有多少医护人员受伤，但这次参与的袭击者，恐怕和达格斯公司并没有直接的关系，可能甚至不知道幕后的老板是谁。以卡尔森为首的警方恐怕审讯不出来什么，但我相信，真相只会暂时被掩盖，大家不会只听信一面之词。”
哈特利补充道，“刚收到消息，警方表示对此次袭击十分重视，甚至连市政府也宣布势必追查罪魁祸首，更不用说普通民众对此的愤慨……不过，塞拉你可以放心，我的人和普通医护都很安全。”
“那，我们呢？”女孩睁着明亮的大眼睛，即便她如此发问，但其实她也知道问题的答案，并且也不期待问题的答案。
哈特利没有回答，聂桦也只是抱紧了她，没有人在这种时候敢于做出任何保证，因为他们知道眼前的女孩并不是那种渴望虚幻的承诺的那种人，事实上，对方是一个成年人，是一个值得被尊重的人，她要的只有真相，而真相恰恰是没有人能够直接正面回答的。
可即便如此，女孩还是没有闭上眼——没有放弃，依旧用那仿佛倒影一切的眸子注视着窗外，直到他们终于来到了那个安全屋，哈特利把密码交给聂桦后就和司机离开了——人马折损，他并没有表面上那么云淡风轻，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他去处理。
安全屋的门被关上，聂桦把塞拉放在椅子上坐着，自己去搜了一下房间，确定没有比较明显的监控探头和窃听器，然后他拉开抽屉，里面有一包烟和一盒火柴。
聂桦把火柴拿了出来，然后合上了抽屉，在塞拉身边坐下，把火柴递给她，女孩划燃了一根，很快又将其熄灭，“这看起来就像是‘卖火柴的小女孩’。”
两人相视一笑，那笑容中似乎像是包含了很多种情绪，但又好像只是在“笑”而已……他们的笑稍纵即逝，聂桦从衣袋里摸出一根软中华，有人能常在衣服里摸到零钱，而聂桦总能摸出烟。
女孩又点燃了一根火柴递给他，聂桦本想拒绝，但后来还是借着火点燃了烟头，随后立刻将二者熄灭，“塞拉，你想听吗？”
两人都很清楚他在问什么，聂桦终于想要说的，是关于他的姐姐，聂芸失踪一案的始末。
“当然，这是我的荣幸。”塞拉轻声道，随即裹紧了衣服外套，等待哈特利承诺过的医疗人员及器械过来还需要一定的时间，期间他们刚好有时间分享对于这件事的看法。
***
聂芸算是早期来到瑞典的那一批华人之一，在国内她学过一段时间会计，后来南下打工，与一位闽南籍的女人相识相知，一同坐上了前往瑞典的船，相互扶持，度过了漫长的时光，一直到踏上瑞典寒冷的地表。
闽南女人心灵手巧，在尝试了很多种活计之后，她发现了一个商机：来到这里的中国人，乃至亚洲人都很怀念家乡的美食，于是，她最开始一个“万国美食摊”的小推车开始，逐渐拥有了自己的店铺，后来还开了一间酒吧——她就是阿臻。
至于聂芸，她有过受教育经历，并且是个很出色很细致的会计，在当时很多灰色地带的小产业都会会找她帮忙——当然，她并没有签证，只是为同样挣扎的“同胞”们做一些“简单”的账务处理工作，例如税务。
可以说，瑞典的这座城市中的东亚市场和唐人街的形成，聂芸劳苦功高——她帮助唐人街最初的商户们向政府纳税，拿到工作签证，建立新的秩序，乃至于得到公民身份。
然而在她离开之后，唐人街的商户们，除了阿臻，全都对聂芸讳莫如深：一方面呢，他们认为这个女人知道唐人街建立时的一切秘密；另一方面，他们也担心这个女人会泄露出这些秘密，担心她已经背叛，因为……聂芸后来嫁给了维克多·林德伯格。
……说到这里的时候，塞拉露出了震惊的神色，而聂桦对此早有预料，只是苦笑，“想不到吧，我的姐姐……居然还有这一层关系。”
“他们是在酒吧里偶然认识的，不是阿臻的酒吧，那时候阿臻还没有开酒吧……”聂桦深吸一口已然熄灭的烟头，获取了些尼古丁才找到力量勉强说下去，“没错，这些事情我都调查的很清楚。”
“那个叫维克多的男人单方面追求我的姐姐，他们约会了三次，后来叫上了阿臻和维克多的弟弟雨果，又玩了很多次……阿臻说自己记得是五次。”
“几乎所有人都觉得那个叫维克多的男人对我的姐姐一见钟情，情根深重……事实上，似乎也的确如此，所以我姐姐后来才答应了他的求婚。”
“但因为姐姐当时还没有‘身份’，他们没有领证，也只办了个只有很少人才去过的，私密婚礼……”聂桦又深吸了一口气，“可能就是因为这样，姐姐才没有写信告诉我……可能她也有些犹疑。”
“因为除了弟弟雨果之外，林德伯格家几乎没有任何人赞成这桩婚事……”聂桦嘲笑一声，“既然还没有办法掌控家族？为什么那么着急的要把我姐姐娶回家？！还没有领证，名不正言不顺。”
“但据说那个男人很坚持，因此几乎所有人都开始称呼我姐姐为‘夫人’或者‘芸夫人’……姐姐也就是这个时候，渐渐和唐人街以及阿臻断了联系。”
“但后来我在调查的时候，发现我姐姐已经开始在林德伯格家入股的公司——黎明生物医药做底层会计，那时候似乎维克多他都还不知道这件事情，但到底他是不是知道，还是……”
“总之，他强行给我姐姐升了职，从此我姐姐就进入了黎明公司的财务核心……而这个公司就是后来的达格斯。”
但在那个时候，还没有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