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地下囚牢与剑
眼前的两名巡守,进入一条深长的地下阶梯。
那阶梯约莫有上万级,自地面极陡地延展下去。每隔一千级台阶都有一道巨大的门,门上刻着阵法。阵门只有两个巡守的令牌合在一起,才能开启。
越靠近地底,周围的灵气越稀薄,李回山感觉自己的灵力都被限制了。
莫非这里是谢家地牢?
李回山来谢家,是想看看能不能找到若缺水的消息,顺便探查一下谢家。没想到误打误撞,进了谢家地牢。
终于,到了最后一道门。
一个略胖的巡守敲了敲门,另一个瘦削些的巡守按上了令牌。
吱呀一声。
门刚推开一个缝,一股腐臭味便扑面而来。
那是李回山熟悉的,尸体的味道。
甚至不止一具,新鲜的、陈旧的都有,闻上去像长年累月的死人,仿佛这地牢的地砖、墙缝里,都透着死人的味道。人在里面待一会,感觉都被腌入味了。
眼前又出现了两名巡守。那两名巡守手中也拿着令牌,刚从门上拿下来。
原来四人合令,才能开启最后一道门。
“你们终于来交班了,他奶奶的快被憋死了。”
那里面的两名巡守,一见到他们便开始抱怨。
“你们出去享福了,唉,我们又要进去一个星期。”
“享什么福。又要上去给那些人舔屁-股喽。走了走了。”
随意闲聊了几句,交接的巡守便马不停蹄地走了。
最后一道门合上,李回山跟着悄悄走了进去。
眼前是一间巨大的地牢。
由于在地下,没有点灯,就算五感敏锐的修士,也看得不甚清晰。只有巡守身上带了一点微弱的光源。
李回山跟着巡守的光源走了一圈。
这地牢里,少说有上百人,但每个人都好像死了一样。光照到脸上的时候,也没有反应,仿佛木偶一般,没有一点活气。上百号人,没有发出一点细微的声音,只能间或听见巡守的辱骂声。
两个巡守边走边低声骂道:
"日他奶奶的这鬼地方,每天连太阳都看不到,到底还要待多久。"
“上面说了,处理完这批,就把咱们之前的记录一笔勾销。”
“我才不信。那群姓谢的能有那么好心?我们手上沾了这么多人命,替谢家处理了多少人,他们真能把我们放出去?”
另一人叹气道:
“等着吧,还能有什么办法呢。谁叫我们不姓谢。”
“喂!那边的——”
胖巡守突然走近一间牢房,对着牢门狠狠踢了一脚。牢门发出哐啷哐啷的震天响。
“死瞎子。叫你呢。你-他-妈的给爷爷装死啊。”
随着光源进入牢房,李回山终于看见了牢房里的人。
那是一名骨瘦嶙峋的少年,身上衣服破破烂烂的,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上面一层层满是脏污和干涸的血迹。眼睛用一圈破布条包着,看上去是瞎了。
不知道为什么,李回山见到他第一眼,就觉得他不属于这个地方。
他身上有一种极清丽的文气,以及无法被弯折的从容和淡漠,就算是破布烂衫都挡不住。仿佛此刻他不是坐在满地污秽的地牢里,而是坐在清风朗月的书阁之间。
胖巡守看到他这副处变不惊的表情,反而更怒了。
“操-你-妈。你还真以为自己是天之骄子啊。最烦你们这副鼻子比眼睛高的逼-样了。”
哗啦啦。
胖巡守打开牢门的锁,取出一根布满了倒刺的鞭子。
“啪——”
尖利的鞭声回荡在地牢里。
“我让你装。死瞎子。没娘养的东西。连你亲娘的尸骨都见不到的窝囊废——”
只见那少年在地上蜷缩成一团。李回山距离这么远,都能闻到浓重的血腥味。
那鞭子是件灵器,一鞭子下去,人不死也得残。而这少年一声不吭,甚至连闷哼声都没有。
寂静的地牢中,只能听见接连不断的鞭声,以及金属和地面摩擦发出的叮铃声响。
李回山留意到,少年的脚踝上戴着一副沉重的锁灵枷。
瘦巡守劝阻道:
“好了好了。打死了跟上面不好交差。”
胖巡守一脸不耐烦。
“妈的。明明是他们把人送过来的,还那么多要求。既要我们不给好脸色,又不让我们直接把人打死。那些姓谢的,送进来的哪个不是一个月就死了,结果这晦气东西五年了还跟狗一样活着。上头问我问了好多次,一直以为我办事不力。我要是他这么赖活着啊——都没脸见亲娘。”
“嗬呸——”
胖巡守吐了一口痰,精准地落在那少年脸上。
“晦气东西。老子碰上你八百年霉都倒完了。滚吧!”
胖巡守踹了一脚,把人从牢房中-央直接踹到另一头。少年整个人撞到墙中-央,又咕噜噜滚了下来。李回山只能听见骨头碰撞的闷响。
李回山一路远远跟着,那巡守又随机抽了几个犯人,狠狠抽了一通后,便回到了中间的瞭望塔,李回山跟着一起进去。
因这地牢是圆形,所以从瞭望塔往外看,便能清楚地看见牢房里的情况。牢房内的一举一动,皆在巡守的监视之下。
下次换班是一星期之后,暂时不知道怎么出去,不如先留下来观察一段时间。
通过巡守的闲聊,李回山得到了一些消息。
这地牢里关着的,一些是确确实实的穷凶极恶之徒,还有一些,是谢家继承人。这些人一般刚进来没多久就死了。
李回山十分奇怪,为什么这些人死的这样快,就算是巡守虐待,正常修士,也不会如此脆弱。
李回山心中隐隐有猜测。
巡守每天有固定的时间巡视。她每天都能看到有人在死,死了,尸体就被拖到一边的角落里发烂发臭。巡守每天要打几个人,没有具体标准,主要是看谁不舒服,就打一顿。
而这其中,有一个固定人选。
第一天,少年被打了一顿。
第二天,少年被打了一顿。
第三天,少年被打了一顿。
少年永远一声不吭,不管被打成什么样,都不说一句话,不发出一点声音,李回山几乎要以为他是哑巴。但随即想了想,如果是哑巴,巡守肯定早就骂了八百遍了。
第四天,瞭望塔上突然敲起了钟。
咚——
咚——
咚——
李回山正在瞭望塔里打坐,闻声吓了一跳。
这是在做什么?这不是还没到每日巡逻的时间吗?
只见巡守从瞭望塔下去,牢房内有人发出恐惧的叫声。
“我不要、我不要……”
“谁来救救我!救救我!”
一人突然抓住牢门拼命摇晃,疯了一般高声哭喊。
巡守打开牢门,抓着头发,将人从牢房里拖拽出来。那人死死扒着牢房,眼球凸出,神色惊恐万分。
“我不要去!!救救我!!我不要死!妈妈——”
啪——
一鞭子下去,那人抽搐了两下,很快便没了声息。
巡守一脸怒意。
“想死的,现在就被我一鞭子抽死;不想现在死的,就给我下去!”
上百间牢房门被依次打开,所有人从牢房里出来,被巡守驱赶着,安静地走向地下的广场。
陆陆续续,有上百人站在了广场上。其中还有一个半人高的孩子,衣服十分华贵,捂着嘴瑟瑟发抖。
所有人彼此站得远远的,互相之间神色戒备,稀稀疏疏站满了整个广场。
那少年立在广场的角落里,眼神空洞,眼底没有半分情绪。
那两名巡守站在广场边缘,静静看着眼前这一幕。
突然间,那胖巡守勾起嘴角,开口道:
“——今日,你们中,只能活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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