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
深夜的X市,没有了灯光的闪亮与车来车往的热闹,安静,死寂,如同一座巨型的黑暗墓地。
城市中的高楼就是一块块墓碑,记载着曾经鲜活的生命。
在两栋楼房之间的阴影下,垃圾和污水散发着呛人的臭味。
没有环卫工人处理,城市的肮脏很快就呈现了出来。
加之现在六月的天气,空气中的味道好像变得更加黏腻,只要一经过垃圾堆积的地方,浑身就会沾染上这股味道。
此时,有人快步从这条小巷中跑过,突然被人拉住。
他惊得亮出了手中的匕首,娴熟地将匕首搭在了不速之客的脖颈处。
“干什么!?是我!”
“吓死我了!”那人收起了匕首,“你干什么躲在这里?”
“首领让我来问问你情况。”
“万无一失。”那人竖起大拇指,指向他身后一栋楼房。
楼房的四楼有一点烟雾冒了出来。几秒后,那里变成了一片火海,通红的火光燃亮了周围的房屋与天空。
“第几个了?”
“第三个,”那人得意洋洋,“其他人怎么样?”
“进展顺利,走,我们先去集合。”
等着两人离开后,从巷口的阴影中,慢慢走出了一个身影。
她凝视着两人离去的方向,又抬头望向巷口另一端的尽头。
那栋楼房已经彻底燃烧了起来,滚滚的浓烟加上狂烈吞吐着的火苗,火中似乎还添加了助燃剂,否则不会燃烧得如此之快。
如果是从前,此时一定会听到消防车出动的声音。
可是现在,夜风中只剩下夜风。
灼热的气息扑在她的脸上。
突然间,她眉头紧紧蹙起,短发微微飘动。
也不过刹那,腰间的一把枪已经握在了她手上,枪口走火,“啪啪”连响了两声,刚才走远的两个人在暗巷中应声倒下。
“厉害啊!”一声赞叹从她的身后传来,“不亏是我们警校本届第一神枪手!”
来人把手放在她肩上,刚准备好好表扬几句,但他却发现她整个身体在剧烈颤抖。
“喂,怎么了?你怎么发抖?
“没事吧?啊?
“不是吧,你……你在害怕?!
“你不是说自己是最牛逼的女人吗!你怎么了!喂——”
此时,相隔不远的另一条街。
郑昭言刚从唐叙越野车的副驾驶座下来,突然抬手,止住了唐叙关车门的动作。
“你听……”她低声道。
虽然并不算清晰,但她还是非常肯定刚才有枪响,连续两声。
“是现在警察常用的手枪型号,”唐叙笑了笑,“竟然还有警察叔叔在工作啊,真是辛苦了。”
郑昭言嗤了一声,本想说你也有很大概率曾经是警察,但话没出口,唐叙已非常大力地将车门关上,发出“嘣”的一声。
她立马领会了唐叙的打算,一个转身,就和唐叙一道藏入了街边的阴影角落。
果不其然,不到半分钟时间,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郑昭言凝神,仔细观察着整条空旷的道路。
道路两旁的太阳能路灯显得有些疲惫,光线昏黄,时不时还闪烁熄灭一下。
那道脚步声已然消失。
看来对方的确是有丰富经验的老手,知道刚才的关门声可能是陷阱,因此也躲了起来,此时必然正在暗中观察。
两方都在暗中,就看哪一方更能耐得住性子了。
郑昭言靠在墙边,呼吸低沉了不少。
唐叙双腿叉开蹲在地上,双手时不时地揉了一下乱七八糟的头发。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找来了口香糖,自己拆了一条放嘴里,又递给郑昭言一条。
郑昭言被他一打搅,整个人都不由自主松懈了一点。
就在刚接过口香糖的瞬间,郑昭言忽然心神一动,猛地矮下身子。
有人从对面的街巷飞速冲了出来。
同时,火光闪烁、枪声震耳。
子弹从郑昭言头顶飞了过去。如果她还站着,这颗子弹应该会命中她的左肩。
如果不是枪法不准,那对方应当不是穷凶极恶的人,刚才一枪就是要试探情况。
郑昭言对唐叙侧了一下头,示意两人先离开。
唐叙刚颔首,这时,一个男人焦急的声音就从外面传来过来。
“喂,你没事吧,喂喂喂!别这样……
“怎么又晕了?!
“你怎么搞的啊!”
闻言,郑昭言没再后撤,而是抢先一步出了巷子,立马就见街道中间的一个女人,或者可以称为女孩,正无力地靠在男人身上。
她戴着黑色口罩,看不清面孔。双眼紧闭,浑身都在剧烈颤抖,右手虚虚握着一把枪。
枪口最后一缕烟飘走了。
刚才那一记子弹,正是她打出的。
但是她这幅鬼样子……
郑昭言向两人走出一步。
“喂,危险啊!”唐叙夺出巷子,想要拉住郑昭言,却抓了个空。
他双眼瞪大,难得从神色里流露出实实在在的担忧。
郑昭言面不改色,继续朝前走。
扶住女孩的男人一把拿过女孩手里的枪,手忙脚乱地握住,枪口朝着郑昭言,有些崩溃地大叫:“你别过来啊!我……我会开枪的!我真的会开枪的!”
郑昭言没有停下脚步。
唐叙脑子混乱,在思考怎么可以救人。
现在他身上最强力的武器也只有一把刀,和枪比速度、比致死率,简直就是在找死。
郑昭言站在了男人和女孩面前。
男人的枪口对准了郑昭言,距离她不过几十公分,如果开枪,将是百分百准。
但他没开枪。他满头大汗,瞳孔震动。
郑昭言微微欠身,伸手轻拍了一下女孩的脑门,语气波澜不惊:“喂,苗苗,睁眼。”
女孩颤抖着,艰难地睁开了双眼,瞳孔蓦然放大。
郑昭言弯起了嘴角,一只手指挑开女孩的口罩。
口罩滑下,女孩姣好的脸孔落入了郑昭言的眼中。
郑昭言眼眸微微眯起,弯出了一道月牙:“小朋友,你还是不行啊。”
唐叙:?
扶着女孩的男人:?
是熟人啊?
沈何苗觉得自己在做梦。
梦里是七岁的自己,不是写错了拼音,就是算错了数字,被爸妈追着打。
隔壁邻居家大了自己一岁多的姐姐,会在放学后给她补课。
但邻居姐姐一边跟她讲解,一边会无奈地叹气:“苗苗,我教了你好几遍了,你怎么还是不行啊。”
后来父母送她去省射击运动中心学习,但她害怕,每次握着枪就发抖。
邻居姐姐来看她,顺带跟着教练玩了玩枪。
没想到,邻居姐姐第一次就打出了令所有人震惊的成绩。
她在一旁目瞪口呆,全身抖得更厉害了。
邻居姐姐放下枪,伸手拍了一下她的脑门,得意地说:“小朋友,你不行啊。”
……
“你……”沈何苗硬撑着身子站稳,“昭言姐姐!?”
“姐姐?”唐叙瞥了郑昭言一眼,“喂,郑昭言你怎么那么多弟弟妹妹,我难道不是你的唯一吗?姐姐!”
唐叙这一声“姐姐”,喊得郑昭言跟吃了苍蝇一样。
沈何苗和男人也一脸便秘样。
唐叙:“姐姐,你怎么不回答我?姐姐姐姐姐姐……”
郑昭言没理睬唐叙无聊的玩笑,看着沈何苗:“苗苗,你怎么在这里?我听说你大学去了B市警校。”
她此前看过唐叙统计的信息,B市发生了地裂,大量楼房和人员被大地吞噬了。
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