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 2 章 涅色现实，宣告终结02
头好痛……
睁开眼，只能看见复古的木制横梁与天花板。这里究竟是哪里……和室？
伶捂着头晃晃悠悠地坐起身：“为什么我会在这里……发生了什么？完全想不起来昏倒前的事情……”
“您醒了。”一旁穿着和服、端坐着的短发少女突然出声。
因为脑袋昏昏沉沉的，伶还有点懵，半晌才突然反应过来。
他被吓了一跳，赶紧捂住耳朵往后退——但是那位少女似乎并不在意这点，只是朝他行了个礼：“家主大人在等着您，这边请。”
“呃……你是？”伶捂着头尴尬地笑了笑，“不好意思，能请你告诉我这里是哪吗？”
然而少女并没有理会他，只是站起来，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伶迟疑地挪开了手，耳朵重新暴露在空气中，见她对此依然没什么表示，只是波澜不惊地垂着头，等待着自己的动作。
虽然搞不清楚是什么情况，但看来现在最好还是照她的话去做。
伶有些吃力地撑起身，跟随着少女离开房间。
外面还是夜晚，借着朦胧的月光能看到占地面积庞大的日式庭院，到处都是一看就不便宜的造景和观赏植物。这座宅邸相当气派，缘侧长得吓人，看起来很有历史，是某个名门望族吗？
“我说，这里……”
依然没得到回应，伶只好继续乖乖跟着她。
“就是这里。”
少女跪坐下拉开门，这是让自己进去的意思。
伶谨慎地踏入房间，房间内并没有开灯，只是在壁龛处立了两座灯笼，朦胧摇曳的暖光之下，上座端坐着一名身着繁复和服的女子。
“看来你平安醒来了呢，我一直在等你。”
女子轻笑道。她有着一头顺滑的黑色长发，发尾有些泛白，用许多红绳装饰着，从外表并看不出年纪。
她的脸上覆着一个布制的方形假面，遮住了上半张脸，连眼睛也隐藏其中，让人怀疑她是否能够视物。
“你就是家主大人？不好意思，我想先问一下，为什么我会睡在这么豪华的宅邸里？”伶看着他，“因为我完全不记得睡醒之前的事了。”
“哎呀，是这样吗？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什么意思？”
“如果你有资格，应该会回想起来才对。”家主轻轻一笑，“直到刚才，你都在看着难以相信是现实的景色，不是吗？”
伶一愣，随即脑海里出现了一段奇妙的记忆：“唔！？”
这些回忆开始还有些模糊，很快就清晰了起来：大得不可思议的室内空间、徘徊着的小怪物，然后自己开始像游戏人物一样上蹿下跳，再然后是……
“这段记忆是怎么回事？我刚刚在和那个怪物战斗……？”
“我施加的记忆操作被解开了啊，看来你果然是‘符合资格者’。”
“符合资格者？记忆操作？”伶揉了揉脑袋，“我在做梦吗？那个奇怪的地方和怪物都是什么啊，不是什么CG动画或者特效……”
家主指了指伶的头顶：“毕竟你头顶的那个也不是特效装扮对吧？你是被卷进现实世界受到‘异界’侵蚀所形成的异界迷宫中了，我们称这种现象为异界化，里面徘徊的异形生物是异兽，是威胁这个世界的存在。”
异界迷宫、异兽……等等，我头顶上的东西？
伶有些意外：“我头上的耳朵也是异界造成的？”
“异界也会对现实的人或者事物造成影响，如果遇见什么不寻常的事情，往异界方面想就对了——不过你这种情况还是很稀有。”
与这个世界不相容的异界和异形生物，这么想来，同样不可能出现在人类身上的异化确实很有可能与异界相关，可是……
“我昨天才第一次进去，但是这对耳朵我从小就有。”
“嗯？”
家主似乎也有些意外，她站起身来到伶的面前，仔细端详着那对黑色三角耳。
“可以摸吗？”
“……如果温柔点的话。”
家主抬手轻轻碰了碰耳朵，和普通小猫一样，被触碰的耳尖下意识颤动着，异样的触感随着神经往下传达，比起正常的触摸，这样简单的戳弄更让人不适应。
伶有些局促，但也只能强压下本能逃离的反应，僵硬地站在那里。
看着少年这副样子，家主起了些逗弄的心思，翻手将掌心整个覆上了耳朵，顺着耳骨细细摩挲，耳尖抖得更厉害了。
“等等……你……”
异样的感觉随着女人轻柔但强势的动作越发强烈。伶也不是没被人摸过耳朵，至少妹妹就对此爱不释手，但是这样的触碰还是第一次。
他脸色通红，有些站不稳，本来醒过来之后还很晕的脑袋更加不清楚。
而家主完全没有停手的意思。
“嗯哼~”
不仅没停手，甚至发出了相当愉悦的声音。
伶的呼吸乱作一团，实在有些受不了，只能歪头避开了在头上作乱的手指，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带着控诉的神情望着眼前明显兴致高涨的女人：“应该差不多了吧，手感和普通猫差别不大才对。”
家主笑了笑，看起来有些意犹未尽，但还是收回了手，目光探向伶的身后。
“只有耳朵吗？”
伶身体一僵，下意识又往后退了一步，但思及现在的状况，隐藏也没什么意义，只能认命地摇了摇头。
犹豫几息后，一条细长的黑色大尾巴从衣服里伸出来，尾尖正诚实地遵从着主人此刻动摇的心情，在不安地颤动。
“哦？这还真有趣，你是藏在哪里的？”
“……缠在腰上的。尾巴就最好不要摸了吧，有点敏感……”
见他十分抗拒，家主也没再上手，只是很有兴趣地看着那条毛茸茸的尾巴：“真是罕见，似乎已经完全是你身体的一部分，你以前进入过异界吗？”
伶摇摇头：“我偶尔会感受到某处有令人讨厌的气息，但每次都逃走了，真正被卷进去这还是第一次。”
家主抚着下巴思考着：“也许你在之前就受到过异界的影响，或者早就成了符合资格者，直至现在被卷入其中才彻底觉醒。”
伶苦笑道：“……那么是家主大人将我从那里救出来的？”
“救出你的是与本家有渊源的人，之后再由我们照顾。”
“这样啊。那么，阿姨……姐姐？你把脸遮住，我看不出来怎么称呼你比较适当。”
家主笑了笑：“你要怎么称呼都无所谓。”
“虽然很在意你说的记忆操作，不过总之很感谢你们救了我。”伶挠挠脸颊，话锋一转，“那么，我想请问一下……我的包包在哪里呢？”
“小梅。”
“是。”身后一直端坐着的少女站起身来，将一旁的黑色小包交回到了伶的手中。
伶接过小包，还是如同之前那样装得满满当当，从这个重量来看，里面的东西似乎也都还在……
“保险起见，我们检查过里面的东西了，以学生的零用钱来说，是相当可观的金额呢。”
“唔……”伶打了个哈哈，“……可以的话，希望你能当作没看见。”
“嗯，没关系哦，因为我感兴趣的不是里面的东西，而是你。”
知道里面的东西，还说感兴趣的不是钱而是自己啊……伶有些拿不准这个神秘的女人，她到底在企图什么？总不能是因为喜欢猫吧。
“神矢伶，高中二年级，然而最后一次上学却是四个月前。你在那之前就一直在逃学，实际上从一年前开始，就几乎是休学状态。”
“——！”
“我说过了吧？我感兴趣的是你，所以稍微调查了一下你的事情。”家主微微抬起头，纤细的手指抚着下巴，似乎是对伶的反应感到相当的愉悦。
“……除此之外，你还知道些什么？”
“比如说，你在休学中伪装身份，把犯罪组织耍着玩之类的？”
“！！”
“近些日子你造成了不少骚动，连我也略有耳闻——巧妙地诱导与操弄黑社会的情报，使多个组织发生冲突，自己则趁机坐收渔翁之利。捞走大笔金钱的手法，简直就像是小猫在走钢丝般的表现呢，令人佩服。”
“……你似乎搞错‘稍微’这个词的用法。”伶眼神戒备地望着眼前游刃有余的女人，“连我的对手组织和警察都不知道的手法也掌握了，到底怎么做到的？”
“我用了点特别的手段。这对只知道至今的现实的你来说，或许会觉得犯规就是了。”
无论门也好，异界也好，双方所知晓的东西都太不平等，刚才说的“记忆操作”也是，难道她拥有某种超乎常识的力量吗？
就这样被牵着鼻子走会很不妙，得想办法将对话拉到自己的节奏里……
短暂思考后，伶开口道：“那么，你想拿我怎么样？我可没蠢到留下实际的物证，再说根本没人会去报案吧。”
“是啊，你完全没有留下明确的证据，这种缜密程度也很令人信服。但是——”家主的双眼明明都已经被遮住，但是伶还是有种被她盯上了的感觉，“你觉得现在有多少人在找你包里的东西，又有多少组织在寻找犯人呢？要是那些人得到了嫌疑人的情报，究竟是否会等到确凿证据才行动呢？”
“……”
“如果只有你一个人，或许真的有机会逃出生天——但是不晓得与你有关的人会不会不得安宁？这点让人非常担心呢。”
“……！”
脑袋里闪过病床上少女的画面，伶的眼底彻底暗了下去，身体呈现出警戒的状态，耳朵绒毛根根炸开，他戒备地看着家主，但是很快明白了自己现在的处境，又强迫自己放松下来。
无论如何都不能把她卷入这件事中……
“咳……你的要求是什么？如果目标不是钱，那你究竟要我做什么？”
“呵呵……抱歉，我好像有点太坏心眼了，你有点炸毛了哦。”家主像是安抚小猫一样，轻轻挥动着手，“但这也表示我是很认真地想与你谈一谈。”
“谈一谈？”
“和我做个交易吧。我的要求只有一个——神矢伶，我要请你转入京都·比良坂学园，我相信，这会是一段愉快的校园生活。”
“比良坂学园？我好像有听说过，那是一所入学门槛很高的京都名校……”
“嗯，要入学的确不容易，因为只有‘符合资格者’才能进入。”
这个词刚才也出现过，伶托着下巴：“这个也和‘异界’有关吗？”
“脑袋转得真快呢，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