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第 13 章
扶着棺材板的小张,鸡缩着脑袋,慌里慌张地问道:“这就是那奸相高泉?”
打火把照明的小李,将手中的火光凑进来,照亮了高泉的脸和身躯,忽叹道:“他都死了三天了,怎么身上没有一点蛆虫,也没有腐烂的迹象?”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冤死的。你没看下午咱薛节度的那表情。”另一个扶棺材的小赵懵了,他赶忙放下棺材板,并向棺材稽首:“不是我干的,冤有头债有主,请找薛节度,别为难小的。”
深更半夜,草木皆肃萧,山间隐约有零星兽唳。
五个人不约而同产生一种恐惧之感,外加上听闻薛德仁在下午时撞流萤鬼的事,他们被汗水洇湿的衣裳,被习习晚风吹着,更觉得清凉。
为首老钱定了定神,表示:“还想不想要工钱?薛节度说,要把尸体毁了才能拿钱。不就掀开棺材,当猪肉似的剁吧剁吧,再烤焦了。有这么费劲?”
张王李赵四人屏住呼吸。老钱心里害怕,但更怕完不成任务被灭口,他索性起了头:“我跟你们一起。咱五个一起抬,就不怕了。”
一张薄薄的棺材板,一侧竟挤着五个人。
他们五人挤作一排,没人举着打光亮。黑灯瞎火的,人心也滋生点孤勇来。他们朝己身所在方向,奋力地拉动棺材板。
彻底拉开棺材板之后,他们皆是瘫坐在冰凉的地上。
“平时里单薄的木板,今日显得格外的沉。”他们每个人心里都如是想。
一转头,老钱重拾火把,五人借着火光往棺材的方向望去:
棺材里的高泉,竟然上半身坐了起来。
高泉生前有张和蔼的脸,未笑却总让人觉得在笑,加之他眼长,黑瞳比寻常男子略大,身量也颇为伟岸,手脚也比寻常人要大而宽阔,外加死后浮肿,死后这尸身透着诡谲感。
可大半夜的,看个黑眼珠子比例不寻常的男子,坐高和他们身高差不多高,还比他们宽硕,这实在有些吓人。
远处忽而传来悠悠乐声,断断续续,若隐若现。
张王李赵吓得尿了裤,心说大半夜的哪里会有人奏乐?
接着又传来一股奇异的香气,有点接近檀香的香气,就像是在寺庙里的上的那种炉中香,深夜里闻见非但不能让人宁静,只能叫人抓狂。
老钱提起大锄头,大喝:“我不怕鬼!”他一边朝着高泉靠近,挥高了锄头。
“嗷————”
似是仿若狼嚎,老钱心本就纷扰,被勾去了心神。
“嗷嗷嗷嗷嗷。”紧接着是类似猫般的惨叫,有婴儿啼哭声,夹杂着刚才的狼叫声,那狼叫声愈发凶狠。
老钱转头,瞧见附近有红光,那红光还一闪一闪的,若说是流萤也不像是,哪有流萤冒着红色的光。
本来还抱着一点胆子的老钱,此刻手指都在颤抖,两个手腕发软,也承受不住锄头,登时吓得昏厥过去。
一刻钟后。
草丛里走出三人,裴柔嘉掐灭了燃烧的香烟,三个人把自己的鼻间塞的纸团拿去,若曦掏出一盒薄荷油,给彼此闻了闻。
逐云手握着一根略粗的木棍,走到地上瘫着的掘墓人旁边,给他们一人一闷棍,又捂着眼睛道:“这林子里是有多少鬼?”
若曦手里攥着一块红布,掀了起来,里面是一个罩子,上面钻满了小孔,罩子里面是一盏火烛,仔细一看,里面不知道何时钻进去一只扑腾的飞蛾。
掀开罩子的那一刻,那飞蛾急匆匆逃离出去。
“可真是凑巧了,我没想到那鬼火会跑。”若曦笑道。
裴柔嘉走出来,手里握住个黑色的笛子,然后感慨道:“我不擅长这个,吹得乱七八糟的,不过还好没给大家拖后腿。”
若曦和逐云两个在后面回收道具,裴柔嘉走在前面,去查看棺材里的高泉。
裴柔嘉瞥了一眼棺木,瞥见他双腿微微打了个罗圈,臀部没完全贴在棺材底部,不由得叹了一口气:“相公身子宽,这棺材实在是太窄小。”
她又把高泉的袖子往他身侧理,继续道:“袖子卡在棺材盖上。他们五个一道使蛮力,棺材盖一开,顺手把人也拽坐起来了。”
逐云听到这里,才算是睁开眼睛,又问:“那为何高相尸身多日不腐?不会真成什么僵尸了吧?”
“世上哪有鬼?”若曦已经处理好打量一眼高泉的脸,抓了抓他的胳膊晃了晃:“看脸色青白,浑身僵直,像是中毒。这么多日尸身不坏,估摸也是毒物的影响。”
裴柔嘉道:“那不加冰了?还能给相府节流。”
若曦道:“我的夫人呀,这点小钱可不能省!他尸身腐烂是迟早的事,别抱着侥幸心理。”
正说话的功夫,跟着高泉来云津办事的手下赶来,他们下午回高泉在这里府邸,将他的遗物整理好,刚刚安放在裴柔嘉租来的马车上,就赶来与山上的女眷汇合。
高泉曾经在军营里待过,加之本身就是九尺多高个头,身子又宽又异常壮硕,估摸约有两百斤上下。三个女子抬不动。虽是叫上四位壮硕的仆人帮忙,但若曦仍不肯放心,事前做了软布担架。高泉身子还僵着,且扔在担架上摊不开,裴柔嘉等只好将他摆成盘腿而坐的姿势,叫大家慢着点抬。由于实在是重,他们只好扛在肩头。
他们下山倒是干脆,地上躺着的五人里的小赵醒了。
他隐约间瞧见高泉离去的黑影,只见奸相稳坐在白色壳子上面,那壳子下方似乎还长出如有人高的四条腿,慢悠悠地走着,宛若他坐着一只白壳乌龟。
莫不是玄武巨兽来接人了?
小赵吓得再次晕了过去。
……
山下并列着三辆车,一辆车里放着冰,一辆车里放着盐,还有一辆车里放着咸鱼。他们把高泉的尸首抬入冰车里。
首车为散发着腥咸臭气的腌制咸鱼车,间车为四壁铺满寒冰的冰车,尾车为盐车。
裴柔嘉自告奋勇要守在冰车里。若曦不放心她一人受冻,取了一袋盐随她一起进去;其余人则进了剩下的两辆车。
裴柔嘉裹着狐裘,但手心冻得通红。若曦从怀里掏出一个手炉,“未免太谨慎了,一点热度不至于让高相融化。”
高泉的眉毛和睫毛皆已结着冰霜粉末,若曦仍往他身边撒盐降温。
裴柔嘉握着手炉,“他能保证尸身不腐到几时?”
若曦道:“不作食用的话,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