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双迷离(〇三)
按说两人朝房中慢慢行着,九鲤感到才刚被他拇指抹过去的地方还有点发热,叫她总忍不住抬手去摸那一小片皮肤。
她瞟他一眼,又像被他发觉,马上收回目光,“张捕头总说是一个凶手,您没赞同他的话,我猜您以为凶手是两个人。依我来看也两个人,且一个是新手,一个是老手。”
“你这样想?”庾祺倍感欣慰,微笑着,“什么根据,说来我听听。”
“您先前验林默的尸体,说林默脖子上的伤口是反复切割造成的,且林默是死在床上,当时留了很多血,被褥都打湿了,可四面帐上却没有喷溅的血迹。我想,那凶手先并没有割到颈上的脉,只割到了喉管,人没死,他不放心,所以才反复切割,后来才割破了大脉,可因为他的手一直摁在林默的脖子上,所以也没造成血有大量的喷溅。可见这个人是个新手,不单刀使得不稳当,连人脖子上的大脉确切在哪里也不清楚,而且,力道也不大。”
庾祺含笑睐她一眼,点点头,“那杀关展的凶手呢?”
“关展脖子上的伤口是一刀封喉,也是长约四寸,能从背后下手,伤口不偏不斜,个头肯定不比关展矮,是个使长刀的男人!”
“不错,而且这个凶手很清楚脖子上的脉门,你看那伤口虽是由左至右,可下刀的地方却是在脖子中间,收尾是在颈后,下手干净利落,本没道理要划出这四寸长的伤口来——”
“我知道了!”九鲤激动得跳了下,跳在哪个水洼里,溅得二人衣摆上都是水,“他是故意的,目的就是顺水推舟,叫人以为杀关展的和杀林默的是同一个人!”
庾祺笑一笑,“你在这些事上长进得倒快。”
她不无得意,咬着唇一笑,眼珠子朝旁飘了飘。
“好了,再聪明的脑袋瓜也得睡觉,否则也要转不动了。”
回去时杜仲已叫厨房烧好了热水,东厢房有个大木桶,是九鲤进园后现置办的,专给她洗澡用,杜仲一面抱怨姑娘家麻烦,一面又三遍四遍地问热水够不够。九鲤见他脸上疲倦,什么也顾不得说,只赶他回房去睡。
阖上门来,愈发夜深人静,这一折腾,总有三更近半了吧,以为会给夜里所见吓得睡不着,不想身子一泡在热水里,就困得打哈欠。又想着庾祺那件外氅给她裹脏了,一并拿来水里泡着。
她将脑袋枕在桶沿,那衣裳荡裹在她身上,上头也沾着股血腥味,又是庾祺的味道,忽然觉得这交融的气味熟悉。她阖着眼,烟雾迷蒙中似回到许多年前那个乌烟瘴气的夜里,庾祺似神兵天降,将她从一张摇床上抱起,她在他怀中也嗅到这药香与血腥。
次日天还未亮,迷迷瞪瞪给人吵醒,九鲤起身穿上衣裳出门来瞧,又像是在院子外头争吵。庾祺也从正屋里出来,朝她摆手,“进屋去洗漱,我去看看。”
踅出院来,向小路上步行一截,站在棵老树底下望去,原来是些怕事的病人收拾了包袱预备回家去,给几个衙役正堵在岔路上,其中一个领头的呵道:“现今已出了两桩命案,园内居住之人嫌疑重大,没有上头的令,谁也不得出园!”
有那与之相熟的,伸直了脖子相嚷,“纪老大,这不正是因已经死了两个人了,我们才要出去呢!不然下一个死的还不知是谁!”
有人附和,“可不是嚜!我们又没杀人,将我们扣在这里算个什么?有本事你们去拿李家小姐的婴灵去!”
“是啊,有本事拿鬼去!”
“拿不住鬼,难不成要押我们这些活人在这里抵罪?!”
喧哗间,庾祺忽见九鲤从身旁走过,忙一把将她拽住,“你做什么去?”
“我去和他们说没鬼,鬼是柔歌姐假扮的。”
庾祺将她拉回身畔,笑了笑,“不论是鬼索命还是人杀人,他们一样害怕,你讲明没鬼也无用,这是虚的,要讲就讲些实的。”
“什么是实的?”
可巧叙白不知几时从那路上冒出来,走到人堆前,抬起两手压了压声势,像是有话要说。
庾祺远远朝他递了下下巴,“听他说,他说的就是实的。”
紧着便听叙白向众人道:“鬼神之说不过是谣传,诸位并未亲眼见过,可诸位身上的病却是实实在在的在痛着,在煎熬着,稍不留神就有性命之忧。如今朝廷开恩发下银粮,官府遍请名医,让诸位在这里免费医治,吃着不花钱的粮米,喝着不花钱的汤药,眼看身上的病就要好了,若为了些传言急着出去,到了外头,再无白吃的药,也没那么些好大夫看诊,耽搁了病误了性命,那可真是咎由自取,还请诸位慎重考虑。”
众人一时你看我我看你,喁喁碎碎低声议着。
叙白见此情形,又笑着安抚,“诸位不要怕,官府留下诸位,一仍是为诸位的病,二是为查案子便宜,并没有要胡乱拿诸位抵罪之意。再则,这也不是好混的,既然留下诸位在这里,若不能将案子查个水落石出,岂不是叫诸位看衙门的笑话?也请诸位百姓放心,从即日起,本官会加派人手日夜在园中巡查,各院也会派人把手,绝不使凶手再伤一人!”
一筐话说出来,众人商量着有理,渐渐不再闹着要出去了。
又见杜仲从人堆里拧着提篮盒过来,笑嘻嘻道:“看不出来,这齐叙白如此年轻,打官腔却打得跟那些老大人一般。”
庾祺远远望着叙白在人群中周旋,不由得轻轻嗤笑一声,眼带不屑,掉身回院。
这厢杜仲替庾祺瀹了茶出来,钻进东厢里,九鲤已将早饭摆好,二人盘腿在榻上吃饭,杜仲说起柔歌的情形,“昨夜送她回去后她便不大讲话。嗨,我看不妨事,无非是吓着了,有小阿锦照看着。”
惊吓倒是其次,九鲤看她那样子像是伤心哀恸之症。不过她不肯显出来,大概是怕承认对关展对有情。
情这回事也奇怪,爱就爱了,做什么遮遮掩掩骗人?骗别人也罢了,怎么连自己也骗?她左右想不明白,放下碗来长吁短叹。
“你也吓傻了?怎么大早起就唉声叹气的?”杜仲端着碗白她一眼。
她横他一眼,没吭声,倒听见外面有阵仓促的脚步声,须臾便有人敲门。
原来是叙白走来院中,穿着件蜜合色直裰立在门首,朝庾祺那屋睇一眼,“庾先生还没升帐?”
风冷雾重的,杜仲瀹了茶便顺手将那门拉拢了,他侧身让道:“早就起来了,关着门吃茶呢,我师父早上只吃茶。我们这里吃早饭,齐大人可要一齐用些?”
叙白待要客套,朝屋内瞥,见九鲤衔着箸儿也正歪着脑袋看过来,她还未梳头,青丝蓬散,从后背滑了一片到胸前来,“你这样早赶回园中,恐怕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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