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 第八十三章
等到吃完饭,陈青挽袖子主动揽了洗碗的活。
他也不是白干活,扭捏着道明想让二婶帮着劝劝二叔,下次进山猎东西的时候也带他去。
引线抿唇一笑,“山里危险,你娘不让你去是常理,等开了春,开了春要干活了,你跟你二叔在山里走熟悉了,到时候不用我说他也会同意的。”
陈青咧嘴笑,捧着碗就去了灶房。
按照平日里,陈青这举动定然是要被樊氏说的,可今日她心思都在这个沈嫣身上,也就没空理会儿子。
“我说妹子,你长得这么水灵,皮肤又白,手上又没有半个茧子,看着连活都没做过,只怕不是从乡下来的吧?”
引线虽跟陈青说话,但眼风一直觑着这头呢,看樊氏不死心,刚刚才放下的心忍不住又提了起来。
然而事主沈嫣却不紧不慢,不但丝毫没有会被拆穿的心虚,反而笑着道:“我从前的确不在乡下,家中长辈都去世后,远方亲戚见我无依无靠,就托人帮我在州府找了个伺候人的差事。而我幸运,那家小姐见我长得还可,会识几个字,也不叫我做粗活,只让我侍奉起居,与她伴玩,因而这些年并不曾做过重活。还是嫂子慧眼识人,居然这么快就看出来了。”
樊氏心里得意,又问:“既然是做丫鬟,肯定得不少傍身钱,怎你如今还要到这山上来干活?”
在她印象中,大家人户的丫鬟,尤其是贴身丫鬟,是穿金戴银,月钱也不少的,沈嫣所说的确不假,但明明有钱却还要到这山上来干粗活,这很不合理。
“谁说不是呢,我的确是攒了一笔钱,打算等满了二十就出府嫁人,谁知犯事得罪了主母,没等申辩就赶我走了。去投奔远亲,她见我失势,趁我不备私吞了我放在她那儿的银钱,还反倒说我偷窃,将我赶走。”越说越伤心,沈嫣哭了起来,“我无处可去,只能回村里,好在杨翁见我可怜,让我到此处来谋生,否则不知飘萍孤苦何处去。”
引线听了,只觉得满心满眼都是佩服,自己当初与她对的那些话在这两番话面前,简直不够看。
男人们都在外面去看堰塘果树了,三个女人在堂屋里对坐说话,樊氏听了这伤心往事,不但不觉得她可怜,反而觉得她白长了一张漂亮的脸,运气也太霉了。
“杨家丫头,你看你生得这般好,又伶俐,嫁给石虎那个傻小子怕是白费你这个人。你要是放心,依我的,另给你寻摸一门亲事,不比在这山上冷寂寂的强?吃用穿戴更好,也舍不得你下地干活,就养着你哩!”
樊氏想到当初给叶家送的聘礼都要五两,这杨氏女比叶二姐强些,只怕更高,她打了主意,眼珠子一转就热情地凑了上去。
引线一听,立刻就要说话,替沈嫣拒绝。
谁知沈嫣反握住樊氏的手,先一步道:“婶子说的也在理,只是……俗话说得好,一女不许二夫,我如今已算是定下了,却不好反悔,还请嫂子见谅则个。”
她语气诚恳,模样柔婉,尤其是神情里似乎真带了一丝惋惜。
樊氏一听,心火烧旺了起来,她还记得陈江给隔壁李二姑提的那整条野猪腿!都没给她提一只!
这杨氏女才貌比叶二姐强这么多,自己使使劲儿,还愁不能得一大笔谢媒礼?
“这有什么,我跟你说,早年胡铁匠家的闺女定的还是娃娃亲,等人大了还不是说翻脸就翻脸,说退亲就退亲?只要将来过得好,现在丢点脸不算什么。更何况你们俩还没正式下聘过户,只是合了个八字,只要没人乱传,外头人都不晓得。再说就是一拍两散,他石虎子还能拧着你不放?”
樊氏越想越激动,似乎已经看到了谢媒礼里银子亮闪闪的场景。
引线见她越说越不像话,赶紧过来拉开两人,道:“大嫂,这话怎么说的?虎子和她都已经合了八字了,这事大哥可清楚,要是他晓得,大嫂你只怕不好与他说。”
引线拿丈夫压她,樊氏心里头的小火苗顿时散了一些,可没完全熄灭,她不满地瞪着引线。
引线却并不理会,与她说了声送人后,就同沈嫣回了隔壁。
“大嫂就这么个人,你别放在心上。”引线想了想,还是解释了一句,“她虽然本性不端,喜欢顺手牵羊,有小算计,但出格的事她不敢的,你放心。”
沈嫣浑然不觉,甚至笑了笑,毕竟这样的妇人她也不是没见过,从前家里就有做工的妈妈,日日都有口角官司,并不当回事。
见她不放在心上,引线才放下担心,送了她回去,免得樊氏再说出什么意想不到的话。
然而回去路上的樊氏却不死心地和陈河提及这事。
“……瞧她那样子,从前就是个享福的,嫁给石虎这傻小子岂不是可惜?要我说,咱们村黄夫子家的三郎就和她很般配,村里难得有会识字的小娘子,我敢拍着胸脯说,黄三郎再眼光高,见了这杨氏女也会点头。”
陈河被她这番发言给弄得又惊又愕又怒。
“你胡说八道什么!人家八字都合了,婚期都要定了,”陈河怒斥,却想起什么,只好按捺住火气狐疑地问,“你没在弟妹面前提吧?”
樊氏瞟了一眼后面的陈青,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却还是嘴硬:“我,我就提了一嘴,她们也没当回事。”
“最好是这样!”陈河怒气冲冲,声如洪钟,“要是让我晓得你还打这主意,别怪我休了你!”
虽然他不知这明显和村里格格不入的杨氏女是从何处来的,但小弟和弟妹都那样说了,他也不能去质疑,毕竟石虎是个好小伙,人家姑娘也是正经人家,他也没资格去说什么。
樊氏在他威慑力的眼神下,只好讷讷地点了头应下了。
此后几日,除了回娘家,她都被陈河给堵在屋里,要是出门陈河会问她去哪儿和谁去,总之跟看牢犯似得。
樊氏心里又气又急,她委屈啊,自己就算是有那样的想法,还不是为了这个家?他居然拿她当犯人一样看着,只教她心寒。
陈河越是如此,樊氏越是不服气。
一日,陈河终究出去和人吃了酒,回来倒头就睡,送他回来的樊氏见他打了鼾,知道是个好机会,赶忙换了件体面衣裳就出了门去。
陈青问她:“娘,你去哪儿?”
“我还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