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福水
禾叔年龄大，阅历深，余纤纤尚且稚嫩的双眼藏不住事，他看出她心中所想，也并不生气，说道：“我们并不是盲信，现在吵乱嘈杂，交流也不方便，小仙长你且先等着下午祭祀吧，那时你就会知道我们对龙神的信仰是有依据的。”
不是去年才开始祭龙神吗？除了这个还有什么依据？但人家都这样说了，余纤纤也不好意思再问，面前人群聚拢合并排成长队，她被吸引过去。
走近了，她看见柳英和周、宋三人已经排到队伍中段，而且人越来越多，队伍迅速增长，余纤纤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拉着沈祈安赶紧站好，生怕再晚一秒，面前又要多站好几个人。
沈祈安看着她，余纤纤非常自觉张开手递过去。
果然，他有话想问她：我们排在这里是做什么的？
她能说是凑热闹的习惯驱使吗……
“哈哈……”余纤纤收回手张开又握紧：“这个嘛……沈师兄你且先等一下。”
她四下张望，前面站着沈祈安，后面则是一个不过十岁的小女孩，余纤纤迅速弯下腰，轻拍了下她的肩膀：“小妹妹。”
小女孩原本正在和身侧的小伙伴聊天，回头看清拍自己的人后，她两眼睁大，激动捂嘴无声尖叫：“仙长姐姐！”
余纤纤看她一张小脸都憋红了，赶紧把她嘴上的手放下来：“哎呦！你这是怎么了？”
女孩看着疯狂摇头：“没事！我没事！姐姐你说。”
“哎呀，就是我想问一下咱们现在排队是要干什么啊？我第一次来不太清楚。”
“我知道！我，唔！”女孩身后的朋友要抢答，被她用手堵住：“姐姐我们现在在举行点水撒果的活动啦，就是用手沾福水，洒在要祭祀给龙神的果子上，这样就是将好运气沾染上果子，龙神会高兴的！”
“原来如此，”余纤纤见她盯着自己看，眼睛亮晶晶的，思索一下，抬手摘下鬓边蝴蝶小钗别在她的头上：“小小谢礼，你收下吧！”
小姑娘尖叫着蹦起来，身后的朋友抢着要看，两人扭作一团笑闹不停。
余纤纤转回身，也不管沈祈安听没听见小姑娘说的话，原封不动的又重复复述给他听。
“怎么样？我余纤纤小灵通的称呼不是白叫的。”想当年这个外号还是小学时得来的，源于八个班的消息总是她知道的最快。
她又说奇怪的话了。
沈祈安不知道什么是小灵通，他写：你鬓边空了一处。
什么呀……
珠钗是一对，现在只有左边还有，余纤纤抬手去摸原本卡了蝴蝶小钗的右鬓。
答非所问，这点细致的变化他这么注意干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轮到他们点水撒果了。
原本是沈祈安先，但余纤纤突然扯住他的袖摆，往前移步，绕到了前面。
“我先来。”
各色水果整齐列放在并排的木桌上，青花瓷碟盛满搅拌着香灰的福水。
真的可以带来福气吗？
自己先是与沈祈安在秘境遇险，之后又是王府幻界，一波三折过的比男女主还危险忐忑，比起龙神，还是倒霉的他们更加需要吧。
她给自己想好了充分的理由。
于是，余纤纤将双手浸在福水中，捧起捞出，捻指挥弹，一只手上的水溅在果子上，另外一只手上的水，沾撒在沈祈安的发丝面颊。
少年征然，很快也有样学样的将水洒在她头上。
余纤纤表示很满意，情商和洞察力这么高，要是沈祈祈安生在现代，定会受到很多老板赏识的。
“沈师兄，你除了当修士以外，还很适合做别的职业啊。”
沈祈安：什么？
余纤纤大笑：“当官啊，绝对能平步青云、飞黄腾达！”
当官？
沈祈安听罢，偏头低笑，一滴福水顺着他的发丝滴在长睫上，微微眨动，顺势滚落到眼睑下，他抬手想擦，却又在半空中停住。
余纤纤还在前面胡乱讲着什么朝廷、重臣、福气……等云云，像只吵闹的鸟雀。
…………
日过山头，经过一早上的存喜，神龙祭总算是要正式开始。
村中的红炮仗不再叫嚣，烟雾随风吹散，余下一地红纸等着打扫，余纤纤他们跟着村民的带领，走出村庄到座白云缭绕的青山之下，穿过条狭窄的洞口，眼前豁然开朗，诺大的洞府铺展开来，四周岩壁上坑坑洼洼，看得出刻画的痕迹。
“这是……壁画？”余纤纤举着火把照明，认真辨别墙上经历过太多岁月，变得斑驳褪色的画作。
“对，”禾叔走到她身旁：“还记得吗？今天早上我和你说过的话。”
“这里，就是我们对龙神信任的依据。”
村名们同时往这面墙靠近，举起手中燃烧的火把，瞬间，壁画的全貌清楚展现在他们眼前。
一处深潭旁的岸边，百位身着白衣的人匍匐跪地，手握半拳大的红珠，首尾对齐，形成一个规整的圆圈，队列中有男有女，老少齐全，他们表情如用模具刻造，无一不诚挚。
圈内，受他们膜拜之物是一只巨大盘伏的青龙，庞大的龙躯层层盘卷，苍青色鳞片流转冷冽光泽，犄角锋利宛若巨剑，龙须垂落在地。它在画中静伏不动，可威严漫开，让画外的他们也感觉到实质般的压迫。
“他们所祭拜的就是龙神。”
柳英问：“他们是谁？”
禾叔摇头回道：“他们应该就是很多年前居住在葛村的百姓，但不知道为何全体搬迁走了，留下空村，直到我的祖老爷那一辈受战乱所迫，逃至此地，利用荒屋为基础，翻新利用直到如今。”
“去年来的那位仙长说，突发大旱就是因为我们久未祭拜龙神，它发怒不满，以此泄愤。”
“当时村里也有许多人不愿意相信，尤其是赵小牛，说前面百年前，祖宗们都是这样过来的，怎么到了我们这一代就突然冒出来个什么龙神？”
“仙长就带着村民们来到这里。”
他用木棒点在祭拜龙神旁边的水潭上：“不知道诸位仙长有没有印象，这里就是村中田埂旁已经被填平的潭。”
“龙神已搬迁到了这里，去年就是在这个山洞进行完神龙祭，便天降大雨，滋润田野，佑我葛村秋收累累。”
禾叔说完，把手中燃烧的火柴倾靠在石壁上，空出双手跪拜下来：“至此，我们将永远信奉龙神大人。”
所有村民们紧随其后，膝盖砸地的声音在空旷洞穴内形成回响：“至此，我们将永远信奉龙神大人！”
声势浩荡下，余纤纤只感觉像是误闯了什么邪教传播现场。
余纤纤小声问：“禾叔，神龙祭就是这样？”
“没呢没呢！”禾叔他拍拍膝盖站起身：“还有最重要的事情。”
村里半大的孩子推着木车走来，车中摆放着蔬果和赤色珠子，蔬果车为黑，赤珠车为红。
“发挂朱砂球、福水点瓜果、推入龙神洞！”
孩子将装着瓜果的木车推进一个隧道，后又空着倒推出，直到最后一个黑车变空，推着红车的孩子又将朱砂球分别送入众人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