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 纰漏

林晗被治安官带回治安署后，直接扔到审问室，临近门之前，他远远地看到柯宇被请到了会客室，“哎！”林晗叹了口气，换来一声呵斥。他进屋之后，整个人倒在座位里，闭着眼睛，在回忆自己这段时间来所做的事情，到底是哪里出了纰漏。

不知等了多久，有人进来，林晗眼皮都没抬，照样堆坐在那里，“姓名。”对面有人问话，林晗装成没听见，闭着眼睛一声不吭。

“我警告你，消极反抗是没有用的，你不老实把自己的犯罪经过交代清楚，别想出去。也不要怀有侥幸心理，就算你自己不说，我们也能查清楚所有事情。”治安官的态度不算好，不过林晗照旧没理会，甚至侧了侧身，给自己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治安官后面又说了很多，威逼利诱的法子全用一遍，林晗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始终没睁开眼睛。估摸着时间过去了很久，林晗已经感觉到又喝又饿，忍不住心里骂人。但他还照旧保持着那副看起来酷酷的，其实身体僵硬要死的姿势，半斜着靠在椅子上，耳朵里听着院子里的声音。

一辆老旧汽车开进来，除了马达声，还带着特有的“库库”杂音，林晗把眼睛睁开，整个审问室里，只有他一个人，透过头顶的窗子，可以看到已经入夜了，天已全黑，院子里传来说话的声音，林晗听不真切，但莫名觉得安心。

随后走廊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向他这里走过来，说话的声音越发大起来，“辛苦，辛苦，我们这就把资料都带回去，彻夜排查，后续还有请您配合行动。”

有人走到门口，传来开门的声音，林晗盯着门口，一个人探个身进来，看见林晗，点了点头，喊了一声：“师兄。”

小海走了进来，看到林晗的窘迫，有点想笑，可又想到眼下这个环境，实在不适合，忙站到一旁，后面跟进来一个治安官，走到林晗身边，帮他把手铐解开，嘴上还问着小海：“他是你们审查署的？看着不像啊。”

“嘿嘿，”小海陪着笑解释：“师兄常年要去各种公司卧底，气质这一块比较特殊，不像我们这样的，进入公司容易被人看出来。”

林晗站起身，回头看了治安官一眼，见对方也在看他，他没言语，当先出了审问室，回头问小海：“组长来了么？”

小海点头：“来了，好像说是去找陈鹏了，他那边比较麻烦，婷婷他们几个去搬资料了，师兄，咱们回车里等吧。”

林晗跟着小海出了治安署，见院子里停着他们组长那辆老爷车，旁边还有一辆面包车，车上的人看到林晗出来，打开车门喊了一声：“林晗，过来这里。”

林晗冲着婷婷摆摆手，又跟小海说：“你过去，我上这辆。”说完他抬头四周看了一遍，果然没有看到柯宇的车子，院子里只停着两辆治安署的车。随后林晗转身走到组长的车旁，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陆续看到有治安官从楼里出来，搬着几箱资料放到面包车上。林晗坐在车里看着，有几个箱子上面，明显印着他们公司的LOGO，“柯宇还真大方，资料给了这么多。”林晗自言自语。又等了十多分钟，才看到他们组长晃了出来，只有组长和一个治安官，没有陈鹏。林晗心里一沉，又仔细往楼里看，没有人，没有陈鹏的影子。

组长客气地与治安官道别，回到车上，回头瞪了林晗一眼。

“陈鹏，陈鹏呢？”林晗急急地问。

“回去再说。”组长一打轮，当先开车出了院子，后面的面包车跟着，一路开回经济诈骗审查署。几个人把所有资料全部搬回会议室，整整占了大半个桌子，众人凑到桌边，婷婷扯着林晗问：“到底出了什么事，你昨天不是还说一切正常么？等今天和总公司的人汇报之后，就可以启用咱们的系统了，为什么你和陈鹏会被抓到治安署去？你汇报失误了？”

“唉！”林晗叹了一口气，坐在椅子上，先拧开一瓶水，仰着脖子灌了大半瓶，又问小海要吃的。婷婷不知从哪里翻出一碗桶面扔过来，林晗接上热水泡好，随后开始给桌子上面的资料进行分类。

不大功夫，组长进屋，点着林晗汇报情况，林晗把早上公司的事情从头至尾详细说了一遍，还特意调出自己的存储盘，将里面的账目也展示一遍。

从林晗所展示的资料来看，他之前的推断并没有问题，逻辑闭环，证据完整，他查出来的那几家客户的账目就是有问题的。但是林晗所能查到的，仅仅是公司内部的纸质文件，和电脑里的数字版扫描件，并没有到银行里调查出公司的账户变动情况。毕竟林晗调到财务部的时间太短，公司也不会放心授权他去查看公司账目变动明细。

而柯宇后来反驳林晗的证据，则是这几家客户与他们公司的全部转账记录，每一笔都是银行的交易明细，这个资料已经得到小海的验证，是全部的真实转账。那也就是说，这几家客户，一直与他们公司进行长期稳定的合作，并且每一笔款项都是正常时间缴纳，完全不存在拖账的行为，可是却在公司的财务部里，出现了假账的情况。

“很明显，公司财务部里出现的账本，和实际情况的公账交易，是完全不同的两笔账目。”组长总结说：“现在的问题就是，林晗，公司里出现的，被人刻意换掉的账本，是只给你看的，还是所有财务部的人都能看到的？”

“所有人都能看到的。”林晗非常肯定：“我之前查到客户账目有拖欠的时候，还特意去问过财务主管，她说这都好几年了，开始还有人去催，后面旧账压新账，都懒得再查了。很明显，她看到的，是和我同样的账本。而且，我觉得不止是财务部，就连公司的负责人周总监，看到的也是这个账本。”

“难道，你们公司有两套财务系统？”婷婷在一旁插话，组长点点头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