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剑道尽处
和宜哂笑:“你不是自诩救了我吗?能多活一天是一天,何必为太久远的事情忧心。”
“并不久远。我一旦离开这里,追杀不日将至。”
和宜无所谓:“那就死,反正我心态好,多活一天都是赚的。”
他似乎隐约有些触动,不再说话。
和宜懒散地缩着,困意一消,就想做些坏事。
她往深出埋了埋头,探出舌头轻舔一下。
正在思索未来打算的燕临歧整个人一僵,把她摔出去。
和宜操控着不太熟练的魂体,在空中勉强稳定住身体,整个人带着恶作剧成功的喜悦,轻飘飘地游啊游。
“看,你根本就是……”拒绝不了我。
话音未出,她浑身传来剧痛。如万蚁噬心吮骨,啖肉饮髓。痛的她翻来覆去地打滚,扭曲成一团凝在一起的雾气。
毫无征兆的痛意让大脑也停摆片刻,神智近乎被摧毁。
过了很久,又或者只过去了一点。
和宜也分不清楚。
在极致的痛楚中,时间被放大、拉长。一秒胜似百年。
她狰狞着挤出个笑容:“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放弃……吗?”
燕临歧纵着剑气肆意破坏她的灵魂,置若罔闻。
但那只徘徊在破碎崩溃边缘的魂魄竟然凝聚起来,颤颤巍巍地向着他蠕动。
是的,蠕动。
她对灵魂掌控的太弱,已经连维持人形都勉强了。
但哪怕散成云烟,这团烟依然执着的,一点、一点的,挪到了他面前。
痛苦侵蚀了她的神志,折磨着她的灵魂,但和宜还是坚定不移地朝他爬过来。
去他的,他越不让她亲,她越要亲!
痛也要亲,死也要亲!
有本事就杀了她,没本事就躲开她!
既不杀也不躲,那她就一定要得到他。
燕临歧当然明白,她所想要的“得到”,和寻常女人的“得到”并不相同。
这种不同更加激恼了他。
凌乱的气息在和宜的灵魂中残忍的施暴,却偏偏卡在摧毁她的界限之前,始终保留着她的意识。
这意识唯有一个目标,万死不屈。
她终于还是碰到了。
连绵不绝的雾气如同她本能的欲望,丝丝缕缕缠绕着他,往他唇里钻。
燕临歧禁闭双唇,生硬地拒绝。
唇上湿凉。
他微微启唇,含进一抹她带着寒气的魂魄。
甜丝丝的罪恶的味道。
那抹灵魂引诱着他,与她共渡。
他只需微微和她共感,便知道凌虐她的痛楚有多么残酷,可这个看起来从没吃过什么苦的鬼,竟然坚持到这一步。
“你只要放弃,马上就不会痛了,你知道的。”他在心中强调。
燕临歧不敢张嘴说话,他毫不怀疑只要他的嘴留一条缝,和宜就会立刻得寸进尺的往里钻,非要钻到他五脏六腑,也不肯罢休。
于是,她的心音坚决的传来。
——就不!
她想要的东西,拼了命也要得到。要么赢,要么死!
他冷眼旁观着她的苦厄,心中莫名的情绪一层重过一层。
这种心绪曾叫他不自觉地放过她,救下她,与她缔结命契。
而今,又叫他分明没有与她共感,却仿佛体悟到她的痛苦,她的悲欢。
终于,他收回了那抹摧残她的剑气,手堪堪放在雾气的边缘,助她重新聚出一个人形。
而后扶着眼神还不清明的和宜,说:
“如果这样不能让你死心的话,”燕临歧想着他父母间互相说服时用的招数,忍不住勾了勾唇,“从现在开始,你每碰我一下,我就自毁一条经络,你碰我三下,我就自断一臂,你敢吻我,我就划烂我的脸,你敢散成雾包裹我,我就自毁道基,放弃一切神通道法,任我的仇家随意想怎么杀我。”
和宜惊怒交加,来不及阻止,他就划开掌心,挤出几滴鲜血。
“以我剑为誓。”
和宜:……
她无力地滚远了,瘫坐在地上。
好累。
到嘴的鸭子飞了。
见她吃瘪,燕临歧开怀大笑。
哈,他就知道,能让他天下无双的父母无可奈何时使用的办法,一定是好办法!
可想到燕无双,他笑了没几秒的表情又即刻阴翳下去。
此时再望和宜,又是一副想笑笑不出来,想气无处可气的憋屈。
命契定下,他对她的状态多少有所感知。
他知道她如今还活着,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