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云楼
顾菟急急刹住脚步,裙摆和披帛差点打结。
她追到哪里了??
难道是云楼宫?
她望见混天绫飘然环绕,捣药杵落在那人手里,被重重掂了掂。
皓白手腕与羊脂玉一般颜色,教人移不开眼。他合拢指尖,握住捣药杵转了两圈,不知在琢磨什么。
他看过来了。
顾菟什么也来不及想,转身就走。
少年纯净微冷的声音响起:“什么人敢在云楼宫放肆?”
天蓬站稳身体,开口道:“三太子,是我啊!”
那人的嗓音落进耳朵里,酥酥麻麻的:“哦,原来是元帅,怎么这样狼狈?”
天蓬欲言又止:“还不是——”
顾菟走得重重的,猛然回头瞪他:“嗯?”
天蓬忙拍拍肚子,若无其事道:“哈哈哈哈没事,我和小玉兔有点误会,叨扰三太子了,这就告辞。”
哪吒却道:“且慢。”
天蓬露出疑惑眼神。
哪吒乌发绾成双髻,唇色清透,焕然光明照彻仙阙,如珠如宝的容貌让人忽视了神将凛然气。
“谁打碎了云楼宫的碧玉玲珑瓦?”他问。
好冷血无情的问题。
天蓬元帅答得飞快:“小兔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要打就打我,怎么能糟蹋这些好东西呢?你们两个慢慢聊吧,我还有事先走了哈哈。”
他提着上宝逊金钯,灵活地溜掉。
顾菟脊背一僵,往碎裂处看了眼,怎么都想不起来是不是自己搞的了。兔的脑瓜就那么大,有什么办法。
可能是刚才抡出捣药杵的时候碰到了?
要是别的神仙,顾菟卖个萌也就过去了,毕竟都是看着她长大的。可偏偏是这一位,她绝不想亏欠的人。
她该始终占据绝对的上风,让他莫名地低她一等。
顾菟梗着脖子,很有担当:“我赔。”
哪吒微微眯起眼,瞳孔呈浓郁的琥珀金,深深盯着她。
顾菟有点心虚,兔耳朵在他目光中越来越低。不会被发现吧。他应该没有这么聪明啊。
哪吒垂眸问:“你用什么赔?”
兔不知道。兔没有钱。
她开始后悔,当初把文王姬昌送的宝贝都带着好了。哪吒也是,放生她还不给些贵东西,净给那不值钱的。
难道要她拿兔窝和玩具球赔吗?
顾菟因为自己的贫困而窘迫,手指绕着黄绸发带搅啊搅。
她垂着圆圆的脸,紧紧抿着唇,小梨涡若隐若现。时不时瞟他一眼,眼瞳也圆圆的,睫毛颜色浅得剔透,簌簌不停地眨动。
哪吒眉心一跳,喉结轻轻滚了滚:“那就用捣药杵来抵吧。”
顾菟霍然抬头。
他还是这么爱抢钱啊!
“你家的瓦片能比得上我的捣药杵?”
哪吒下巴微抬,面无惭色:“我的东西自是金贵。”
顾菟一噎。
她只能说:“我有很多不死药,可以给你。”
哪吒道:“还不如给我一把扫帚。”
起码能扫扫碎掉的瓦片。
顾菟问:“真的吗?”
哪吒反手收起捣药杵,踱步走了:“假的,等你什么时候有东西赔给我,我再还给你。”
“哪吒!”
顾菟喊他几声,无果,心底那点微妙的不平,渐渐演变成了燎原之势。
他怎么这样对她?
好想踹这个臭哪吒啊!
不行,要忍住!天蓬元帅那是他骚扰姐姐咎由自取,踹哪吒这个苦主就有点蛮横无理了。天庭现在是法治社会了,瑶池马上就开始普法,她得老实做兔。
顾菟深呼吸再深呼吸,踢踢踏踏回广寒宫找嫦娥姐姐。
嫦娥仙子目睹了她和天蓬元帅打出宫去,担心了半晌,听她说要借钱,松口气之余又感到一丝丝震惊。
一只小兔子借钱!
她细细询问经过,顾菟吞吞吐吐,只说打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