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可爱女人
景绮翻动着菜单,指尖轻快,在喜欢的菜式上稍稍逗留。二十出头的服务生忍不住赞叹:“您的手真好看。”景绮确实有一双欣赏价值极高的手,白皙、纤长、不干不燥、骨肉匀称,连指甲盖都是粉色的微微凸起的长椭圆形。念书的时候,景绮的妈妈还去给景绮算过命,大师说景绮将来就是要靠这双手吃饭的。
现在嘛……景绮懒得多想。
“你还要加点什么吗?”合上菜单,景绮礼貌性地问了一句。
谢骄抱着手机头都不抬:“表嫂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待服务生离开,景绮低声感慨:“有时候我真想掐死你。”她慢悠悠地说,一如她慢悠悠地撕着餐前面包,兰花指翘起,很有不沾阳春水的贵妇风范。
松软的面包遭受她的指腹压迫,变成了可怜的薄薄的一片。
“掐死我有屁用。”谢骄依旧不抬头,“你又继承不了我的遗产。”她忽然笑起来,甚至笑出了眼泪。眼泪窝在眼角,将眼线都氤氲,变成一小汪青绿湖水。
“喂喂喂!”景绮气得去敲大理石的台面。她问都不用问,这女人肯定是在跟男人聊天。还有什么比新鲜的男人更让她开心。
“干嘛啦!我钓男人呢!你要看得不爽就跟你们家Matt打个电话。”谢骄对目前这个暧昧对象很满意,她最享受这种尘埃落定前的推拉撕扯,红线若有似无,彼此要拿出十八般武艺才能将它绕进手心。
景绮泼她冷水:“你钓男人?还是男人钓你?你上个男友叫什么……昆汀?坤坤?”不怪景绮不上心,记住那些路人的名字简直是在浪费自己的脑容量。
“是阿西!”谢骄噘嘴,她尊重每一位前任。
“Fine,阿西。”景绮举手投降,此刻只想学韩剧里的恶毒女配飙一句“阿西巴”,“这男人好命啊!临走还顺了你一辆阿斯顿马丁。他跟了你多久,三个星期?”
“一个月!”
“唉,当男人真好,富婆大多比富翁出手阔绰。”
“我不喜欢欠风流债。”
“还挺有道德。”
“那是,毕竟我是女人,基因里自带高尚。”
午餐吃到甜品那一步,高尚女人谢骄又将话题绕回了高尔夫球、和赵意田、和Matt。
“有完没完啊,姐。”谢骄比景绮大了小半年,每当景绮对她没办法的时候,就会翻着白眼怒喊“姐”。
“反应不至于这么大吧,表嫂。”谢骄和她各论各的辈分,“说真的,我到现在都没搞明白你和Matt怎么会搞在一起的。搞就搞了,还真的结婚!”
“注意你的措辞!”谢骄直接将叉着海绵蛋糕体的叉子对准谢骄,黑巧流心滴在洁白桌布上。
谢骄将脑袋凑上前,一口咬下蛋糕:“别浪费食物好嘛。”说完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发黑的嘴角,擦完才继续说道,“我记得你一开始看上的是王铭圣啊。”
“我记得你一开始就说我配不上王铭圣。”
“喂,小心眼了。”
“不至于,我觉得这么多年你说得最有道理的话就是这一句。”人贵有自知之明,那是二十多岁的景绮没有参透的事情。她自诩勤恳、忠诚、坚韧,有一点点漂亮、一点点天赋、一点点家世,只要努力不懈为什么不能坐上青云梯呢。
完美的爱情、理想的事业、跳跃的阶级,很难吗?再难也不会难过高考吧。
事实证明,十八岁后的世界,没有比高考那几张卷子更简单的东西。
“谢谢你。”景绮举杯,巴黎水里的柠檬片乱转,泛起晶莹气泡,犹如眼中的真挚。
“伐要谢,阿拉萨宁帮萨宁。”(译:不用谢,我们谁跟谁。)
救命,这突如其来又颠三倒四的吴侬软语听得景绮脑袋嗡嗡。她明白了!
“你现在这个男朋友绝对是江浙沪的!”
“你聪明的,他上海人,祖籍舟山!”谢骄笑得像一个初恋被发现的未成年少女,而后又钻进了自己的手机里。
好在她还是有人性,没多久就将手机摆回桌上,屏幕向下。
谢骄与景绮有两个月没见,八卦和牢骚存得比喜马拉雅还高。临到分别时,景绮又想起一件要紧的事。
“六十五岁,也不算小生日了,送什么好呢?”虽然结婚有三年,景绮还是不习惯称呼她的motherinlaw为“妈妈”,一定要加个定语。而且她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会称呼自己亲妈之外的人为“妈妈”。
假装亲昵,仿佛两家融为一家,简直是地球上千百年来最大的骗局之一。
谢骄摆摆手,认为这不是值得思考的问题:“给你婆婆送根珍珠项链好了。她那个年纪,买串金珠或者澳白,要大尺寸的,13-14mm,肯定喜欢。”
“哦。”景绮拿包的手顿了顿,“不对。”
“哪里不对?”
“你肯回答这个问题,还这么详细地回答,就不对。”景绮一边说一边垂着头整理自己的上衣和相机带子。
她今天背了一支徕卡Q3相机,斜斜地垂在身前,肩膀上还有一只堪堪能塞下手机的雪白色ChanelWOC,是不羁的文艺青年,也是不差钱的少妇。
“哎,我替你分忧还不好吗!”谢骄乖张,三十岁和二十岁一个模样,撅着屁股就往景绮身上撞。
这一撞,各种金属链子乒呤乓啷,清脆又热闹。
景绮“啧”了一声,嫌弃她行为鲁莽:“拜托,这是我新买的!”然后眼睛一亮,忽然抬头和谢骄对视,“我想起来了,你之前好像是说新买了一个珍珠养殖基地?”
“已经在注册品牌。”
“噢——”景绮发出意味深长的一声,脑袋跟着从南到北晃了一圈,“原来是要杀熟啊。”
“我绝对成本价给你。”
“这么好啊,不需要我在Matt妈妈的朋友面前给你做做推广?”
“你最自觉啦。”
景绮果然很自觉,立马问:“我可以抽几个点?”她顺手比了个“1”,正当谢骄要点头的时候,景绮又捏起了食指和大拇指,“1”要加个“0”。
谢骄“哼哼”着大呼:“太贪了有损阴德的!”
“那就‘8’?”
“我感觉我们像是在菜市场讨价还价。”
“是噢,这不符合我们骄骄总的身份。那算了,我找人去拍个翡翠就行。”景绮语气潇洒,抓着胸前的相机带子就要往外走。
谢骄于是扯上景绮的胳膊:“5!5!5!行不行!行就定了!”
景绮不回答,哪怕胳膊上挂了个沉甸甸的人,照样拉开包厢的门,头也不回地一阵快走。Hermes鞋子的劣势立马凸显。底薄,踩在木地板上,一声比一声刺耳。
加上两人的嬉笑,可以说是肆无忌惮。
“真吵。”很凑巧,那一秒,整个大厅里只有这两个字的声音。
再下一秒,一切重新此起彼伏。
有人打着哈欠说“不拍了”,有人火急火燎地质问“不是说好清场吗”,有人九十度鞠躬卑微道歉“实在不好意思”。
景绮在社会上受过几年牛马训练,自然是下意识地说“对不起”。对她来说,这三个字已经失去任何实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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