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少男的英雌主义】
帝星第一区，中午12:00。
纪臻把越野换成了一辆黑色的SUV。
纪臻开车，白菟菟坐在副驾驶位。
吴泽霖和林子奇坐在后座。
第一区比第八区更加繁华。
林子奇最后选了一家开在山上的“黑麒麟”五钻餐厅。
包间内的山水盆景因势利导，随物赋形，野趣十足。
“菟菟，要坐我旁边吗？”纪臻道。
“好呀。”白菟菟在纪臻旁边的位置坐下。
吴泽霖则拽着林子奇坐在了她们的对面。
“凉拌石笋干，榛果鹅肝酱葱油饼，海胆溏心蛋，酒酿馒头红烧肉，茉莉脆星鳗，龙井炖奶，黄鱼煨面……”
林子奇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来这家餐厅了。
他看向白菟菟，问道：“菟菟大小姐，您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吗？”
白菟菟划了划电子菜单，“泉水牛肉和山竹冰淇淋。”
纪臻跟服务员补充道：“今天我们不喝茶，要冰可乐。”
*
包间的落地窗外，是大片翠绿的竹林山景。
让白菟菟不由想起了《万道》停服时的画面。
吴泽霖问道：“菟菟，全息游戏的感受怎么样？”
白菟菟想起了伽罗，也想起了那名天玄宗的男修。
她不自觉地勾了勾唇角，如实回答吴泽霖：“蛮好玩的。”
林子奇顿时接话道：“快快快，把你的ID发在我们的小群里。我和老大在实习期间还是能挤出点时间，抽空玩一会儿的。”
“好。”白菟菟在“F4”小群里发了自己的游戏角色截图和通讯器编码。
“SSS+的精神力评级。”林子奇拍着大腿道，“哎哟，这么看，菟菟大小姐你是被星府认证的好苗子啊。我替我们教导员因为错失了你这样的人才，而感到沉痛的遗憾和惋惜。”
吴泽霖颔首，目光温柔地看向白菟菟，“某种意义上来说，菟菟可不就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吗？”
纪臻：“倒也不必如此严谨，删掉某种意义。13岁的菟菟，就已经是我们三个的救命恩人了好吧。”
……
白菟菟被三人灼热的视线和风格迥异的“大恩必须得言谢·疯狂夸夸”给淹没了。
哎，怎么说呢。
一想到正处于中二时期的那个自己，就还是……
挺难为情的。
白菟菟低头，用筷子将糖醋水腌制的白蒜瓣，清炒的绿豌豆和焦褐色的红烧肉，逐个夹在酒酿馒头里。
一口咬下，“唔……好吃……”
饭太香了！真的！
大家还是一起来干饭吧！
纪臻和吴泽霖体贴地加入到干饭行列里来。
但林子奇不打算成为一个善解人意的“暖男”。
难道看见大小姐害羞的一面，太可爱了！不是吗？
林子奇还想多看看，于是超大声地强调道：“对吧？菟菟大小姐，菟菟大恩人？你可是我少男时期的英雌主义啊！！！”
“呃……”白菟菟咽下一块鹅肝酱葱油饼，又猛地喝了一口冰可乐，含糊地：“嗯嗯……”
她知道，朋友们说的是在高一时，她们去第十区参加全息模拟战争比赛的事。
*
那时，白菟菟是以后勤人员的身份。
与纪臻、吴泽霖、林子奇一起搭乘飞船，去帝星第十区私立高中参加比赛的。
帝星一共有24个区。
后八区除外，参赛的是前十六个区的私立学校。
每个学校由三名学生组成代表自己区的参赛小队。
可随行一名后勤人员在观众区观看比赛。
帝星的皇室星府为表重视，还派了一名拿督和两位侯爵。
作为星元6015年度，帝星私立高校联盟举办的全息模拟战争比赛的评委。
当初纪臻她们比赛时，每个小队是躺在同一个透明的全息舱内的。
通过金属贴片链接她们的思维意识，进入中央主机的“全息世界”。
一共16支小队，白菟菟记得非常清楚。
在参赛人员佩戴好全息设备躺下后，评委和观众们能实时看见主机内“另一个世界”的画面。
就像电影被投映在帝星最好的DobbyIMAX影院的巨幅幕布上。
“各位女士，各位男士好。
“我是负责本次解说的智能系统——”
“忒弥斯·雅纳。”
一个中性的电子音，从会场内昂贵的OriginalShark音响中传来。
“为保证观赏体验，请您戴上放置在您右手边储物格内的5D眼镜。”
白菟菟伸手，撕开全新的包装袋，取出通用型的墨色眼镜戴上。
大屏幕上的文字，刹时变得立体起来。
忒弥斯·雅纳的声音也犹如是从耳边传来——
“全部参赛人员的意识已载入完毕。”
“星元6015年度帝星私立高校联盟举办的全息模拟战争比赛，现在正式开始。”
恢弘的管弦乐被奏响，舞台区的射灯宛如星辰一般，跟随着音乐的节奏，在黑暗中绽放、闪烁。
弦乐终，灯光渐息。
巨大的荧幕再次亮起，被均匀地分割成16块矩形。
忒弥斯·雅纳播报道：“本次模拟战争的地图是——”
“血色瘟疫。”
“请各位小队人员在拾取物资、装备自己的同时，明白你们之间是互为竞争的关系。”
“用于改造基因和抵抗血疫疾病的新人类疫苗被Dr.Halfstars存放在自己市中心实验室的保险箱内。”
“因医疗资源有限，目前仅剩下三支疫苗。”
忒弥斯·雅纳说到这句时，白菟菟便立刻意识到——
这不仅仅是一个“生存比赛”。
更还是一个对抗型的“大逃杀比赛”。
48名选手，最多只能活下来三位。
正好是一支小队的人数。
如果情况更加糟糕的话，到最后……
实际的生存人数很可能会是0。
“现在，开始随机空投各位末日求生者。”
白菟菟的视线落在纪臻小队的屏幕上。
所有求生者统一穿着黑色的迷彩服，纪臻右胸口的软标上印着“帝星第八区·队长·纪臻”的身份标识。
林子奇第一个跳下直升机，吴泽霖居中，纪臻垫后。
“砰”——
“砰”——
“砰”——
黑色的蘑菇云在空中一朵朵地张开。
降落伞打开后，忒弥斯·雅纳也提示道：“各小队末日求生者的对讲机已打开。”
“本次比赛为各位末日求生者搭载的是功率≤0.5W的通用型对讲机。”
“通话距离：城市内，1km左右。”
“空旷处，最小1km，最大3km左右。”
“具体距离，请各位末日求生者以实际为准。”
所有的“末日求生者”，都被忒弥斯·雅纳投放到距离市区20km附近的山陵地带。
*
“第九区的陈景舟已被第九区的邵佳炜淘汰。”
忒弥斯·雅纳一边播报，一边将第九区的画面切大回放。
陈景舟的运气不太好，他的降落伞被挂在了一棵三米高的刺柏树上。
在恢复正常的行动能力之前，伴随着一声高亢的尖叫——
陈景舟被一只游荡在附近的丧尸发现，并狠狠地扯断了他的一条腿。
不是落地成盒。
是还没落地，就已经不幸地被丧尸啃食掉了一只脚。
血疫疾病的窗口期，只有5分钟。
另一名队员周垚闻声赶到，从腰间拔出能量枪，瞄准丧尸的头部。
“砰——”
红色的激光柱瞬间将那只丧尸的脑袋烧穿成了一个黑洞。
在周垚的帮助下，陈景舟用随身的小刀割断了降落伞的绳线，径直掉落在一片枯叶堆里。
“周垚，快帮我注射阻断剂。”
每个小队的“末日求生者”，都被分配了一支阻断剂，可以阻断30分钟的血疫病毒。
如果在30分钟内，能搜集到新的阻断剂。
就可以通过多次注射，不断延缓血疫病毒的发作时间。
但周垚还没来得及找到陈景舟的阻断剂。
同小队的队长邵佳炜就站在不远处，拔出了能量枪，用激光射杀了陈景舟。
“第九区的陈景舟已被第九区的邵佳炜淘汰。”
忒弥斯·雅纳播报时，周垚毫无准备，被队友的脑浆和鲜血喷了一脸。
他回头，不可思议地看向邵佳炜。
邵佳炜的面上没有丝毫的愧疚之意。
还没到5分钟。
就算陈景舟碎成尸块，周垚也不会被血疫病毒感染。
红红白白黑黑的，人是看着有点脏，但洗把脸就好了。
邵佳炜走近，把陈景舟的物资搜刮了一遍。
包括在陈景舟背包夹层内，那支没来得及使用的阻断剂。
“对他来说，这是最痛快的结束方式。”
邵佳炜将绿色的小玻璃瓶装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如果忒弥斯·雅纳之前公布的主线任务没有人能完成。
那么在场观看的三位评委，就会按照人头来计算积分排名。
“即使阻断剂可以延缓病毒发作，让他不变成丧尸。”
“可他断了一条腿，难道要靠我们俩背着他下山吗？”邵佳炜对着周垚冷笑了一声，转身准备离开。
周垚也明白。
陈景舟的残疾，对于小队来说，的确是个沉重的负担。
周垚可以接受在给陈景舟注射阻断剂后，留他独自求生。
但邵佳炜屠戮队友，这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要知道，在全息世界中，他们意识和感知都是100%真实的。
邵佳炜这跟杀人有什么区别？！
他怎么能在陈景舟忍受着断肢的剧痛下，还毫无人性地朝对方的头部开枪的？
陈景舟是人！
是他们朝夕相处的队友！
并不是那些被血疫病毒吞噬了大脑的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