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屎”里的战斗
顾不得思考那么多了,在事态变得更严重前,温向文屏住呼吸过去想将温寺拉起来,他拧眉避开那些蹭到的屎,去握温寺的胳膊,可这一下力道却让温寺挣扎起来。她不管不顾地抱着身前的人,怎么也不愿意松手。
那人的脸被她揉到变形,竟然也不反抗,任她将脸上的那团屎糊得均匀又饱满。
温向文眼见着温寺的胳膊从手中脱出,一时愣了。想再抓却被温寺扭头打了下手腕。
温寺又亲又揉过后,非要坐下来和慕岱一起玩,温向文用手指抵着发痛的额头,好说歹说劝不住,打了个电话叫人送醒酒药和毛巾。
慕岱闻着空气里淡淡的酒味,土豆泥满缀的眼睫下一双黑眸亮得出奇,紧紧盯着温寺沾到土豆泥的嘴唇。忽然他抓了把地上的泥,作势要往温寺脸上砸。
温向文眉目一敛,刚准备挡住就见温寺一个猛扑冲进了屎人怀里,那人似乎也愣住了,手里的屎掉下去。
温寺不断吸着鼻子嗅来嗅去,迟钝的大脑终于暂时放下看见慕岱一事,注意到了空气中的屎味。
她看见慕岱举起屎给她展示,努力思考片刻,忽然扑向慕岱,手紧紧拽住他的裤子。慕岱反应不及,被撞到的腿根一阵发麻,他还未说话,就感觉到了温寺的手。这个力道太过熟悉,他连忙又拦又挡,“做什么!松手!!”
温寺手上一拽稳就死命往下拉,她边压着慕岱反抗的手腕,边在嘴里小声念念叨叨,“我想看看,我想看看。”
慕岱心一横,扭身从她的钳制中挣脱半身,蛄蛹进满地脏乱臭的土豆泥里,想仰着泳逃脱,却陡然被温寺掐住腰拽回来,他奋力挣扎着,总感觉裤子要在两人的拉扯中断裂,全然没意识到现在这个姿势有多糟糕。
温向文震惊地看着地上扑腾在一起的两个人,实实在在地呆愣了一会,反应过来后他忙去拉温寺,几乎用了全身的力气才掰开温寺的手指,可下一秒她就不满地转过身,往温向文脸上揍了重重的两拳。
屎臭味扑鼻而来,有几个小团甚至飞溅进温向文嘴里。温向文被满脸的屎味熏得满脑金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嘴里有东西,一抿,一股咖喱味。像窜稀而出、未被完全消化的屎。
温向文面色一白,踉跄奔去墙边,弯着腰吐得肝肠寸断。
屎是假的,但呕吐物是真的。慕岱的朋友们默默远离了温向文。他们急匆匆过来,看到温寺的脸就停下了。此刻听见慕哥喊那么大声,也没去拦。毕竟以往这个时候,慕哥都是让他们走的。
就在几人犹豫要不要离开时,温向文吐完,苍白着一张死人脸要来继续拉,可一看到满地的屎和两个滚在屎里的人,温向文胸膛发闷又是一吐,还没低下头就被人架着往后扯。
“他们玩得挺开心的,”其中一人说,“你过去吐一身不太好。”
温向文偏头去看,发现是刚才在走廊尽头看热闹的几人。他深吸口气,拂开他们,然后眼前阵阵发黑,站都站不稳险些撞上墙。
朋友们是真怕温向文往慕哥身上吐,一时间几双眼睛都死死盯着他,严防死守。
慕岱也不知道温寺都喝醉了哪来那么大的力气,怎么也挣不开她的禁锢,只能对她的手严加阻拦。他的脸被棕褐色的泥覆着,辨不出是羞恼还是气愤,在场的人只能听着他杀猪般的叫声,“你松开!”
眼见裤子要被整个拽下来,慕岱急了,抓着一把土豆泥就往温寺脸上抹。他仰躺在地面,喘着气瞪温寺。
气味一下子浓郁了,温寺停下动作,抬头对上了慕岱的目光。她没躲,甚至脸还在慕岱手心蹭了蹭,给自己抹匀了。随后她歪了下头,松手,也从地上抓过屎,拎起慕岱的衣领往他脖子里塞。
慕岱暂时松了口气,无所谓地捉住温寺的手腕,打算边玩边结束这场闹剧。可下一秒温寺又继续低头,抓住了他的裤子。
慕岱气不打一处来,挣扎间看见旁边杵着几个人,吼道,“瞎了吗?!还不来帮忙!!”
朋友们哦哦哦哦地过去,帮温寺把慕岱的手按住了。
慕岱气疯了,恨不得一人一脚踹进沟里,“把她拉开!!”
那几只手又乾坤大挪移地照做。
突然出现了不认识的人,还要把她和慕岱分开,温寺抓着慕岱不愿意松手。可人好多,她的力气根本不够用,温寺盯着即将从手中脱出的布料,眼眶有些红,她抬起头,可怜巴巴地看着慕岱。
慕岱瞪了回去,大庭广众下拽他裤子,还有脸看他?他又羞又恼,转头冲朋友吼道,“轻点!!你们拉那么重做什么!”
几人面面相觑,同时松了手,然后轻轻地拉……根本拉不住。慕岱又开始挣扎,又喊又叫。
听到动静赶来的工作人员在一旁徘徊片刻,又因为那些黑黑褐褐的东西不敢上前,目光环视一圈,找上了温向文。现场唯一一个勉强维持着体面的人,当然,此时应该忽略他脸上那团臭臭的东西。
连着说了好几次,还特意提高了音量,温向文才回神,“啊?”
对面的人保持微笑,“先生,请问您和他们认识吗?”
温向文这才注意到面前这场仍在上演的闹剧,神色怔愣,“……哦。”
他用力揉了揉眉心,意外抠下来一块东西,温向文定睛一看,手指上褐褐黄黄,立刻当着工作人员的面背过身吐了起来。
吐完,温向文心平气和地将指腹上往衣服上擦,然后拿出手机走过去。
屎里几人拉拉扯扯,七手八脚,慕岱叫得尤为凄厉,温向文过去,让他先别喊。
慕岱让朋友也松开手,只有他自己死死拉着温寺的手腕,眼神示意温向文快点。
温向文点了下屏幕,一道女声传出。慕岱察觉到温寺的力道立刻松了下来,他不由看去。
温向文轻声说道:“妈妈在等你,过来,我们回家。”
温寺只是卸了力道,手还握着没有放,温向文见状又劝道,“我们去找她。”
谁知这话一出,温寺反应很大地去推他,手机一个不慎砸到了屎里。
温寺也不拽着慕岱的裤子了,直接上前抱住他,胳膊收起的力道很紧。
“我不去,”温寺小声嘟囔着,“去了就没有了。我不想走,我不要走。”
温向文没听清温寺叽里呱啦说的什么话,离得更近的慕岱却一怔,他的手下意识环住温寺,想去看她的脸,可身体才稍微往后仰一点就被温寺抱得更紧。
温向文把手机捡起来,看着上面的屎点很是嫌弃,不太想要了。
助理带着醒酒药下来,温向文看了眼仍不愿意挪开的温寺,干脆伸手去拉她,没拉动,朝旁边人说道,“你们来一起拉。”
朋友们看看慕岱,他皱了会眉,点头。
温寺一点点和慕岱分开,在她的手彻底剥离时,温寺的眼泪猝不及防地掉了下来,砸到慕岱的腹部。他的裤子在刚刚那番争斗里往下滑,衬衫也掉了两个扣子,露出的小腹上沾着些许黄色,此时被泪水晕染开来。很烫。
“……为什么走了就没有了,”她哽着嗓音,去看慕岱,“为什么走了就没有了。”
慕岱脸上的愤怒、羞恼全然消失不见,温寺和他完全分开时,他下意识伸出手,却只能看见那人生拉硬拽将温寺带走,而他还半躺在地上,满身的土豆泥。
温寺声音中带着哭腔,加之醉酒,就连温向文也听不出她哽哽咽咽说了个啥。只有慕岱刚刚听她小声念过一遍,知道她说了什么。
他平躺下来,将衬衫下摆合起,在臭烘烘的土豆泥里闭上眼。
旁边有人小声提醒,“慕哥,十分钟到了。”
早就到了。
慕岱嗯了一声,以示知道。
*
让公司的几位女同事带温寺去洗澡后,温向文也开了另一间休息室简单清洗一番,剩下的事他和助理说了声,让对方去交涉,然后他回到刚才的卫生间门口。周围拦了一圈遮挡,那个屎人仍在地上躺着,其它人则在清理地面上的东西。
“……你也洗一洗吧。”温向文站在围栏外,说道。
慕岱掀开眼皮朝他看了一眼,没动。
过了会,慕岱主动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