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不回去了
王萱看不懂赵彦礼的表情，心里面有种说不出的委屈拧着，所有情绪都潦草的不成型。
她还是不会争论，茫然抬头看着他，半晌后憋出一句：“没去哪。”
赵彦礼沉着脸把大衣脱下来搭在臂弯，周身的寒气一散，他说话竟也温柔了很多，明明被王萱这洒脱劲儿气的不轻，他却还要耐着脾气好声好气地说：“不是说好了明年考大学么？”
王萱以为自己也算隐约理解了成年人之间相处的潜规则，有些话本身不用说得太清楚，只是她确实不明白赵彦礼到底怎么想的。每一次分开，明明先放手的都是他，怎么到头来，总是他占上风，说来说去都是他有理。
还有就是，他想怎么样就得怎么样。
见王萱不说话，赵彦礼又问：“你去哪？我送你。”
王萱摇头说：“不用，你赶紧出去，被赵小姐看到她会生气的。”
让主人家知道她让一个陌生男人进屋，丢工作都是小事，她怕被告。
“萱萱。”赵彦礼见王萱着急走，他长臂一伸顺势揽她入怀。
玄关处的座钟滴答滴答地走着，王萱哀哀惨着一张小白脸望向他。
或许他也不懂，所以只得顺从本能说道：“跟我回去，不是说好了明年考大学吗？”
“我不考了。”王萱说。
“怎么不想考了，还是你不喜欢二胡？别的乐器呢？或者画画，跳舞，只要你想，也都可以。如果你看不上国内的大学，我送你去法国，意大利也都可以。”
王萱还是说：“不学。”
她送饭那公司的前台就是学唱歌的，她们聊过，那姑娘漂亮又有气质，一个月能挣几千块，可学艺术花的钱却远不止这些，王萱觉得不值，或者说这条路不太适合她。
赵彦礼只略一看她，就猜到了她心里的顾虑，他说：“别多想，读书，玩音乐，搞艺术都是一种体验罢了。”他的目光扫过餐厅上摆着的饭菜，继续说：“跟你现在给人煮饭是一样的。”
“你怎么知道我在给人煮饭？”
赵彦礼浅笑道：“你的事，还能瞒得住我不成？”
其实也都不重要了，王萱说：“我暂时不考大学了，赵彦礼，我不会回去，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这话，算是正式的分手吧？
赵彦礼眯了眯眼，平静地思考她话里的意思，他不是个会哄人的男人，当然，之前也没有这种经验。
他说：“萱萱，我是不是说过，我们之间，分不分开，你说了不算数？”
王萱想起赵彦礼说他在家里面装了监控的事，大约他还不知道她已经跟成大伟分开了，她也不打算再找男人，这些事威胁不到她，就算是他站在兴家村村口发她的裸照图，她都不怕。
算了，还是有点怕，女人的名声是很重要的东西。
她叹了口气，半妥协说：“你没有必要这样，我现在根本不害怕这些，况且结束一定要说出口才算吗？你明明…”
“萱萱！”赵彦礼打断道：“你不用把我想的那么坏。”他伸手紧紧箍住王萱的腰，附在她耳边悄声说：“想想当初你是为什么选择我，你再想想，你确定现在你真的得到自己想要的了吗？”
＊
男人一旦进入不得志的境地，就爱回忆曾经的高光时刻，成大伟开始整夜整夜地失眠，脑子里头全都是他读书那阵的光鲜得意。
他已经失业快一个月了，把王萱送回兴家村以后他以为自己终于要开始新的人生，谁知道再回去，才是彻底把路给走死了。
他躺在床上翻了个身，身下的床单已经发黄，整个卧室堆满了脏衣服和吃剩的外卖，他瞪着眼睛盯住天花板，心想他这一辈子怎么就这么苦命…
好不容易找了个轻松工资还高的工作，转不了正不说，他现在还背上了官司。
当初他是知道入职转正有考核的，但按理说这些指标大多都是走个过场，没有必要当真。况且那些业务他本身也不熟，带他的人不用心给了他错觉，让他心安理得地跟着Kara混，眼见领导还好说话，不合格的地方都给他改好了，他哪里会多想。
谁知道老板派了总监下来指导工作，有些数据送上去，一眼就能看出问题，就看对方想不想管了。
他非常倒霉，反正每一个问题，矛头都指向他，而那个派下来的总监，非常想通过这些事做出一点实绩。
被劝退以后，Kara也不再理他，前段时间他还想去公司堵人，可惜没逮到机会。
成大伟实在不甘心，换了个手机号给Kara打电话，这次那边很快接通了。
他十分急切地开口，“Kara，是我，你别挂。”
听出是成大伟，Kara极其的不耐烦，她问：“有什么事吗？”
“你为什么最近忽然不理我了？”
“你是真傻还是装傻，需要问为什么吗？我就是对你没意思啊。”Kara的语气很无辜，也是完全把自己摘干净了的事不关己。
成大伟愈发觉得蹊跷，他坐起来，说：“怎么，现在一副与我无关的姿态了？你对我没意思你跟我去开房？你那么热情，叫没意思？你有点好笑了，不过没关系，咱们的合照我手上有，就是没穿衣服有些不雅。不过我不介意，你要是也不在乎的话，明天，我就请前同事们一起点评点评我拍的如何。”
Kara翻了个白眼，“不是？你这是违法的，成大伟。”
“啧。”昨天他才收到法院的传票，也不差这一桩，成大伟莫名笑起来，一字一句道：“你觉得我怕被你告？你算老几啊！”
也就是这个时候，成大伟忽然想起了王萱，就算不对比，王萱也是他见过的所有女人里最讲情义的那个，她非常传统，绝对不会因为他的不如意就不理他。
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听说她家的鱼塘出了事，得亏她跑得快，不然还不知道王方东会把她卖到哪里去。
“行了，成大伟，你大可不必这样，我一开始是有跟你发展的打算，况且你简历上写的也是单身，我没有任何问题好吗？至于我现在为什么对你没意思了，你心里不清楚吗？你没那个实力，装什么？”
“我装什么？”成大伟不理解。
Kara也沉默了，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没法再往下讲。
她当初是听人事部的老大说成大伟的简历是领导层推过来的，上头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