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夫君
许运昌从宫里出来,回到侯府时已经近午时末。
他打马而来,远远地便看见府门口站着个人,那人穿着淡粉襦裙,披着件兔毛披风,迎着寒风翘首以盼。
他眼神好,能看见妻子通红的眼眶和冻红了的鼻头,一时间心软了几分。
他虽喜欢顾如眉,可林念也不错,这三年来对他言听计从,从来不跟他顶嘴,比顾如眉好多了。
若是林念愿意说服她父母将林家钱财全部并入勇安侯府,他是可以让林念继续当他的侯府夫人的,到时候将眉儿纳为侧夫人,孩子养在念儿名下,当个养子便是。
思及至此,许运昌脸上的笑真了两分,眼瞧着离侯府越来越近,他拉紧缰绳,让宝马的蹄子慢下来,迫不及待地喊道:“念儿!”
林念眼睛一亮,连忙看过来,“夫君!”
“念儿!”
“夫君!”
许运昌翻身下马,朝林念张开怀抱,林念小跑过去扑进他怀里,一点也不嫌弃他身上的满身沙土。
二人各怀鬼胎,偏偏都演得真极了,眼泪说来就来,情话更是按不住地往外撂。
“一隔数月,念儿日夜担忧,如今终盼得夫君平安归来,甚是欢喜!”
“念儿,让你担心了,为夫远在边关,也日夜挂念京城,怕你吃不好睡不安,每每想起便辗转反侧,只能以家书解相思,聊以慰藉。”
“念儿一切都好,只是夫君,”林念抬起手,心疼地摸了摸他眼角的疤,“你怎从未提起过这伤,还疼吗?”
“不疼,”许运昌握住林念的手,“男子顶天立地,为国征战乃是应当的,纵然战死沙场,也算为国捐躯,死而无憾,若真有那日,念儿不必伤心,当保重自身,百年后与为夫在黄泉路上再续前缘。”
“夫君,你不许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两人抱在一块,林念直接哭成泪人,原本来庆贺勇安侯归来的众多百姓纷纷被二人的情意感动,更有甚者抬起袖子抹了抹眼泪。
林念哭了一会,觉得演得差不多了就止住了哭声。
“今日夫君归来,本是个大好日子,”林念轻轻推开面前的人,用帕子擦去眼泪,有些羞涩,“是念儿失态,大庭广众之下哭哭啼啼,丢了侯府的脸面,婆母要是知道了,免不了要生我的气。”
“不必在意,你也是高兴,母亲要是非要罚你,干脆连我一块罚。”
许运昌握住林念冰凉的手,满心温暖。
林念回握住他,“快进府吧,婆母等你好些时候了。”
许运昌牵着林念踏进侯府。
王氏见儿子回来,拉着人进屋说了半天话,林念懒得在门口等,干脆借口去厨房给夫君煲汤。
晚膳是三个人一起用的。
许运昌给林念盛了碗粥,装作不经意提起道:“我一走数月,也不知岳父岳母现如何,念儿,岳家的生意可还好,有何需要帮衬的地方,你直接与我说即可。”
“多谢夫君,”林念接过那碗白粥,眼珠子一转,“正好父亲前些日子来信,说家里的珍宝货物周转不过来,不知婆母可否将我的嫁妆支出一半来,给儿媳娘家填补空缺,待——”
“哐当——”
“哼!”
王氏猛地一搁碗,“怎么不见你把嫁妆拿来给侯府补贴家用,你夫君打仗回来,这桌子上连个温补的人参都没有,你还好意思开口让本就清贫的侯府散财给你家周转?”
“婆母息怒,儿媳只是想着用我那些嫁妆周转,反正那些珠宝首饰和字画留在侯府也无用。”
说到这,林念突然抬头,满眼破碎,不可置信道:“婆母,你不允我动用嫁妆,难道外头说的都是真的,你当真偷了我的嫁妆,去给其他高门夫人送礼?”
“老身没有!”
“那婆母为何不肯给我嫁妆,就算婆母不给,现在打开库房给儿媳瞧上一眼也可,免得儿媳心里不安,那些嫁妆虽不是现银,却各个价值连城,要是遭了贼反倒让婆母名声受损,您让儿媳如何自处!”
林念梨花带雨地说完,看着王氏不肯答话,了然一笑,“婆母,儿媳自问对您尊敬有加,事事顺从,却不曾想婆母却偷我嫁妆——婆母要是有用,给儿媳说一声,儿媳岂会不给,婆母何必要偷?”
“母亲,念儿说的可是真的!?”
许运昌脸色难看起来,“你可知偷用妻子嫁妆,是会连累整个勇安侯府被耻笑的。”
他在意的不是妻子,而是侯府的名声。
林念掩下眼底的嘲讽,拉住许运昌的衣袖,“夫君你别怪婆母,要怪就怪我,是我只当外人说的是无稽之谈,没能替婆母遮掩,才闹得满京城人人皆知。”
她擦了擦眼泪,话锋一转,“可惜那些珍宝,父亲本来是想用黄金千两从我手里将这些东西买下,而我本也想将这些黄金补贴给侯府,现如今……唉,婆母已将那些珍宝送人,岂还有要回来之理,此事只能不了了之了。”
黄金千两!?
许运昌的眼一亮。
他虽是将军,还有爵位,打了胜仗皇上给的赏赐也不少,可大都要拿去安抚烈士家眷,剩下的要养兵,侯爷那点俸禄更是杯水车薪。
这三年来,若不是林念的娘家经常来给她送些家用银子,加上她嫁妆里的钱财,侯府怕不是早就揭不开锅了。
可这也不过是堪堪维持住侯府的脸面而已。
但那黄金千两不同。
这不仅仅是一比钱,这还是岳家递来的橄榄枝。
若是有了海都首富林家的支持,他就不用处处逢迎——
有钱有兵,他还有勇有谋,所以他为何不能做那个位置,偏偏要屈居人下,当个小小的侯爷?
“此事交给为夫来处理,念儿放心,那是你的嫁妆,于情于理,为夫都会为你讨回来,到时候你是将这些嫁妆留为己用,还是送回岳家,为夫都不会阻拦。”
“多谢夫君,”林念感动地替他整理了一下领口,“念儿这就去给父亲写信,告知父亲此事还需筹备多日,让他暂且等等,给夫君拖延一些时日。”
“念儿当真是贤妻也,你先回房,我与母亲还有些话要说。”
“是,”看着王氏铁青的脸,林念故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