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骗子
程允慢慢从柱子后面走了出来。
刘知恒一见到他,英挺的剑眉立刻拧了起来,他沉默了一下,然后压抑着怒火,问:“你怎么来这了?”
程允抠着手说:“我找你有点事。”
刘知恒的下颌紧绷了一下:“上车说。”
程允一上车,闻到里面还有没散尽的很淡的女士香水味,他坐在副驾驶座上,一动不动。
刘知恒坐在主驾,降下一点车窗,点了根烟。
“什么事快说。”
程允犹豫了一下,然后下定决心,说:“我想找你借点钱。”
刘知恒这才想起程允昨晚就一直找他说要借钱,他转头看着程允,语气里终于有了点关心:“你遇到事了?”
“不是我,”程允的声音渐渐变小,“是宣绮,她不小心被人拍到照片……”
刘知恒的脸色霎时间就变了。
“程允,”刘知恒冷冰冰地打断他,刚才那一点关心立刻消失殆尽,“这么多年,你一直拿我的话当耳旁风是吗?”
“不是……”
程允想辩解,可是刘知恒又继续说下去:“我真不知道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听话,才能长记性!”
程允有点急,斜着身子努力解释:“这次真的不一样,她是真的遇到麻烦……”
“下车。”刘知恒冷冷道。
“你帮帮她吧。”
“我让你下车,”刘知恒逼视着他,“别再让我重复这句话。”
程允垂了垂眼睛,然后转身开车门,慢慢下了车。
刘知恒发动车子,一溜烟儿开出了停车场。
大半夜的,路上几乎没人,程允垂头丧气地走,心里乱七八糟的,一堆事。
正发着愁,一辆明光闪闪的高级黑色轿车停在他身边,按了两声喇叭。
程允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他转身看着已经降下车窗的周世清:“停车场的保安又给你打电话了吗?”
周世清又无奈又恨铁不成钢道:“不然呢?”
程允没说话。
周世清把头往副驾驶座上偏了偏:“上车。”
程允犹豫着。
周世清吊儿郎当道:“你要不上车,我可又要犯混了啊。”
程允乖乖绕过去,坐到车上。
周世清一边慢慢开车一边问:“你又大半夜过去找他干什么?”
程允说:“有一个朋友遇到点急事。”
“想找他帮忙?”
“嗯。”
“哈。”周世清好笑道,“你们可真会找人。”
程允没说话。
周世清看了他一眼:“遇到什么急事了?说来我听听。”
程允好像这才想起周世清这个二世祖整天有花不完的钱一样,突然扭头问:“你会帮忙吗?”
“我得先听听到底是什么事啊。”
程允说:“你等我一下。”
然后他在手机上跟宁宣绮说了今天发生的事,问宁宣绮能不能跟周世清说,宁宣绮说她现在已经穷途末路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于是程允把宁宣绮的事告诉了周世清。
没想到周世清听了,竟然嗤笑起来。
程允问他笑什么。
周世清说:“你们都让那个王八蛋给骗了。”
程允问:“你什么意思?”
周世清思考了片刻,说:“这事好办,你问问宁宣绮在哪,咱们见面说。”
程允有点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周世清笑了,轻声说:“看我干嘛,问问她啊。”
“哦。”程允马上给宁宣绮打了电话,问她在哪。
宁宣绮说在湖市。
然后周世清让程允给宁宣绮发了个地址,让宁宣绮去周世清在市郊的别墅。
一个小时后,三个人在周世清别墅的客厅里碰了面。
三个人坐在沙发上,佣人端来了三杯红酒。
周世清一副败家的纨绔子弟模样,笑吟吟看着宁宣绮,问:“那个导演是不是叫卫东方?”
宁宣绮端端正正坐在那,说是。
周世清拿起红酒抿了一口,说宁宣绮和程允两个人:“你们啊,道行还是太浅了,别整天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到头来被人啃得干干净净。”
宁宣绮问:“周总什么意思?”
周世清笑道:“那个卫东方根本没老婆。”
宁宣绮拧起眉毛:“他说有,还给我看了他的结婚证。”
“有结婚证就代表他有老婆吗?”周世清说,“他老婆死了好几年了。这个卫东方一直把个人隐私保护得很好,为的就是勒索你们这些天真的傻瓜。”
周世清看着宁宣绮,胸有成竹道:“你以为那个匿名邮件是谁发给你的?你也不想想,卫东方平时多谨慎的一个人,怎么突然就和你在外面那么亲热,还那么巧就给人拍到了?”
宁宣绮和程允都觉得异常震惊,身上一阵一阵地冒汗。
宁宣绮问周世清:“周总怎么知道的?”
“遇到过呗。”周世清道,“去年就有一个跟你一样傻的,托了很多关系找我借钱,我觉得事情不对劲,就让人查了查这个卫东方,果然,哈哈。”
宁宣绮恨恨道:“周总当时既然查出来了,为什么不揭发他?”
“他跟我爸有合作的项目啊,都已经立案了,”周世清道,“再说了,他当时跟我保证再也不犯,谁知道这才一年就又有人中招了呢。”
宁宣绮坐在沙发上,气得脸和嘴唇煞白,身子直发抖。想起之前跟卫东方在一起的那段时间,她就直想吐。
“这样,”周世清说,“你给卫东方打个电话,把他约出来。”
宁宣绮咬牙切齿地说:“从昨天晚上开始我就联系不上他了,他的微信注销,手机号也成了空号。”
周世清哈哈笑了两声:“这个卫东方可真有意思。”
过了一会,他说:“没事,不用急,明天晚上他自己就冒出来了。”
周世清看看宁宣绮,又看看程允:“到时候我带你们找他去,这好戏可有的看了。”
宁宣绮问:“去哪找他?”
“钱丰你知道吧?大制片人,聚光老总,明天晚上他宝贝女儿钱霁月办生日宴,请了很多亲朋好友,”周世清晃着高脚杯,“那个卫东方借着他爷爷跟钱霁月爷爷曾经是同学,两家还剩下那么一丁点似有若无的交情,年年厚着脸皮出席,为的就是去那多巴结一些大老板,今年肯定还会去。”
听到“钱霁月”三个字,程允的头低了下去。
周世清看了他一眼,说:“行了,这么晚了,都休息去,楼上客房随便挑,我先睡了啊。”
一边说一边端着酒杯上了楼。
第二天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