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第 20 章

不过莱尔斯并没有动。

莱尔斯没动，秦宿也没催。安森王子茫然地站在两人中间，一会看一看秦宿，一会又转头望一望莱尔斯，无奈开口：“今天的狩猎，我们是非打苹果不可吗？”

“倒也不是，只是，我以为莱尔斯会不一样，”秦宿状似不经意般扫了眼莱尔斯：“至少不会像仆人那样扫兴。”

这位基蓝公爵真是一点台阶也不下，讲话完全不给人面子。

可莱尔斯像是没听出来他的意思，接话接得倒是快：“当然，我当然和他们不一样，只是，我同时也有个疑惑，如果让您去那边举苹果，您会去吗？”

秦宿侧过脸，视线从眼尾扫过来，饶有兴致地问：“你在命令我吗？”

“没有，”莱尔斯看着他：“但我想知道。”

这一丝好奇不一定会得到答案，但莱尔斯是不得不过去了，就在他准备去拿苹果的时候，猎枪却忽然被扔进了怀里，耳边传来秦宿的声音：“那就满足一下你的好奇。”

说着，随手拿起一颗苹果，头也不回地往对面走了过去。

扔过来的猎枪还留有余温，这股余温入怀时，莱尔斯有一瞬的晃神。

或许是没有想到秦宿真的会过去，又或许是其它什么原因，当莱尔斯架好猎枪，看见鲜红的苹果稳稳搁置在掌心，没有一丝抖动摇晃的时候，他的枪口反倒一直在微颤。

他可以像瞄准仆人的额头那样瞄准那颗苹果，可他似乎没有办法做到。

日头偏了又偏，长久的无法瞄准间，莱尔斯最终还是放下了猎枪。

“公爵大人，请放过我吧。”莱尔斯说。

“不管哪一种方式，莱尔斯，你都同样的让人扫兴。”秦宿在那边站了半天，最终只等来了无事发生，莱尔斯的退却似乎让他感到无趣极了，他微抬下巴，看向了莱尔斯身旁的安森王子：“那安森殿下呢？”

这是要安森王子开枪的意思。

安森王子默默咽了口喉咙：“我枪法不好，还是算了。”

而秦宿却并不想就此作罢，“殿下早上似乎有话想对我说，错过这次，以后我可就不听了。”

安森王子一下就陷入了沉默。

秦宿继续开口：“怎么样，要打一打我手中的苹果吗？”

安森王子遥遥地望着那颗苹果，它在阳光里显得尤其鲜红，秦宿的话语像恶魔耳语，牵引着他抬起手，缓缓伸向猎枪。

他没有十足的把握。一枪下去，打中的可能不是苹果，而是基蓝公爵。至少在这一刻，他似乎明白了莱尔斯为什么选择退却。

因为赌不起。

只因为对方是基蓝公爵。

可和他们不同的是，基蓝公爵却完全只把这当作一场取乐的游戏。

安森王子的手最终还是没有触碰到猎枪，他放弃了这个或许唯一的机会：“我说过了，公爵大人，我的枪法不好。”

既然都不愿意，秦宿也没再勉强。

在这之后，狩猎变回了极其普通的模式，甚至不能称之为普通，只是一场乏味的练习，莱尔斯和安森王子仅仅站在原地，不断地朝木桩上的苹果打枪。

安森王子确如他所讲的那样，枪法极其不准，从头到尾都没命中过任何一个苹果，莱尔斯倒是挺有准头的，但也只是相对而言，至少能擦到苹果皮。

每一次枪声的响起，都会带来很长一段时间的耳鸣，秦宿耳鸣得厉害，猎枪的枪支很原始，带着火药味道的烟从枪口冒出来，迟迟散不去。

秦宿看着升起的白烟，面无表情。

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这不是他能把玩的东西。

光是在旁边看他们打枪，他就已经很不适了，要是真玩了这个，恐怕会原地晕厥。

回到公爵府时，天色已经擦黑，和莱尔斯他们分开后，秦宿遣开了仆人，就近在花园一角找了个地方坐下。

一天下来，玫瑰酒馆的邀请函没找到机会搞过来，还被烟熏了一下午。

他的头很晕。

夜里的公爵府无比安静，铺在树梢上的雪压着细碎的枝桠掉下来，落在地面，于是就连这一点声响，也变得分外清楚。

秦宿撑住额头闭眼缓了缓，这一缓，就缓了很久，直到听到几声细碎的声响，他才睁开眼。

他看到一团小小的黑影从树影后面窜过去，速度十分快，他没看清是什么，去附近找了一会儿，没什么也没找到，就回了居所。

回去时正好碰上洛伊从楼梯上下来，看他大半夜还在居所里乱跑，如果是以前，他可能会故意为难上几句，但今天他不太舒服，并不想为难人。

他不想说话，可洛伊却不像是不想说话的样子，没等洛伊开口，秦宿的食指抵在了洛伊的唇上，让他不要说话。

覆在唇上的触感冰冰凉凉，蜻蜓点水般，只一瞬就挪开了。洛伊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时，秦宿已经走远，他回过头，只看到转角处的一点残影。

“真奇怪。”洛伊随口嘟囔着，几步迈下了楼梯。

这一晚，秦宿睡得很不舒坦，猎枪射击后产生的烟雾带来的后劲比想象中严重一些，这导致他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下午。

“有发现吗？”秦宿坐在床边，揉着额头问。

仆人站在房门之外，头深深地低着，声音发颤：“有一点发现，您说的草丛那里我发现有一丝血迹，我怀疑正是狩猎场那只猫，如果是的话，莱尔斯公爵的猎枪可能打到它了，猫这种动物一旦要躲起来，很难找得到。”

这名仆人正是昨天跟着秦宿去狩猎场的那名仆人。秦宿摆摆手：“知道了，出去吧。”

“是，公爵大人。”仆人正要退下，秦宿又问：“它最后出现的地方是哪里？”

仆人顿了顿：“玻璃花房附近。”

昨晚的那团黑影应该就是那只猫。狩猎场距离他的公爵府还是有一段距离的，既然进了他的地盘，总不能就这么算了。

“在哪里呢……”

花园里，秦宿漫无目的地闲逛，四处走走停停，路过玻璃花房附近的一个灌木丛的时候，秦宿走进去，在里面找了个相对空旷的地方，掏出一个小袋子，取出一小块鸡胸肉放了进去。

在他的原世界里，他偶尔会给流浪来的猫煮鸡胸肉吃，它们挺喜欢的，这个世界的猫应该也不例外。

至少这样，猫不会饿死。

他系好小袋子，准备起身的时候，忽然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这声音隔得远，从厚重的树篱间遥遥地传来，有点像是洛伊的声音。

没听见倒还好，一听就听到洛伊说：“基蓝公爵是我最尊爱的老师，我非常崇拜他，他虽然年轻，实际上却厉害得不得了。他性格温柔，待人温和，能力绝佳，字漂亮画也好看，他简直是这世间最完美的人！”

秦宿：“？”

洛伊他疯了吧？

隔着树篱，秦宿急切地望过去，这一望过去，才发现洛伊身旁坐着安森王子，只见安森王子一脸恍惚，问道：“我们认识的……是同一个人吗？”

“当然了，”洛伊反问起来：“难道你不觉得他很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