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 不叫哥哥叫嫂子
如果有人找到了答案但来不及看就把答案弄丢,那个人就是阮藏。
可是阮藏却觉得,余词也不是完全没有责任,他就着余词的手舔了一口甜滋滋的冰淇淋莫名其妙说了一句:“都怪你。”
“嗯?”余词懵懵地捧着两个甜筒。
“算啦,也许答案还不到时候吧。”阮藏勾唇笑起来。
俩人从京市一直玩到南方,最后来到一个小渔村,小渔村这几年经常有外地游客游玩,因此本地有不少的民宿。
此地风景秀美,又在海边,和城市的喧嚣截然不同,慢节奏得像另一个世界,还经常有暂时找不到方向的年轻人住过来疗伤。
那地方是余词带阮藏来的。
余词说他曾经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
“我小时候经常转学,有段时间就因为一些事搬来这里。”
余词的神色似是陷入回忆,然后笑着告诉阮藏,“这里有难得的宁静,初二的时候,花一整天把所有的作业写完,然后晚上躺在阳台上吹风,那段时间很开心,就想着带你过来。”
余词没说的是,初中的第一年,在方情如疑似和他的班主任有不可告人的关系,没过多久,那个班主任突发心梗,在某天猝死过后,为躲避流言,他们暂时搬来了这里,余词也转了学。
那简直是平静而幸福的一段时光,方情如每天都是一种慵懒的情状,以至于余词恍惚以为,她不过是一名普通的、困于流言的女子。
大概是一开张吃半年,方情如显得对余词的生活毫无兴趣,因而那段时间,余词终于能够过上正常的校园生活。
他开始交朋友、有了正常的朋友圈,哪怕余词心里也清楚,这些到最后还是会烟消云散。
而遇到阮藏的时间段其实并不是适合交朋友的时机,因为方情如又开始活跃了,那么余词就要随时做好被划分在异类的准备。
可是余词控制不住。
他还是想要带阮藏短暂地出逃,他还是想要分享让自己快乐的地方。
五一的倒数第二天,假期还没有结束。
阮藏已经打开手机,在拒绝了其他所有人的邀约以后,他给纪遥还有裴星羽统一留言五一要出去,接着跟阮全生也发了短信告知,那之后,阮藏下掉了社交账号,打算暂时与现实脱节。
他曾经真切觉得,要是余词真能带自己逃离让他难过的环境该有多好,短短三四天,余词为阮藏建立了一个短暂的乌托邦。
然而阮全生的电话打过来,他的父亲打电话说有很重要的事情,希望阮藏看一眼短信。
阮藏忽然就焦虑起来,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事情让阮全生兜着圈子来宣布。
他登上微信,才发现最下边纪遥给他发了好多。
[纪遥:你什么时候跟余词出去的?你俩玩得这么开心,连消息都不回了?]
再上边是裴星羽:[理理我理理我理理我理理我,你真的因为余词不理我了?
早安,晚安,早安,晚安……
大哭大哭大哭,怎么这样,真的不理我!!!]
[裴星羽:卧槽,阮藏,我家阿姨前几天和你家阿姨聊天,说你妈几天前回家还问你去哪了?她问你了吗?]
最上边就是阮全生的短信:阮藏,你回来一趟,明晚大家一起吃个饭,你妈也来。
阮藏静默片刻,转身跟余词说:“我们大概要回归现实了。”
“嗯,那我去订返程票吧,这里离家不远。”余词平静地说。
余词低头点开手机,停顿了一下,忽然听到阮藏讲:“我这几天很开心,余词,我们下次有机会再来吧。”
他看到阮藏真诚的笑容,却附着了一层浅淡的忧伤。
余词遮住手机里的,来自阮全生的短信:小词,你跟阮藏在一起吗?正好,你们两个一起回来吧,有件事情需要宣布。
梦醒的方式很不体面,而且余词不喜欢这种方式,好像只要大人一挥手,他就得带着阮藏回来,他们就得接着掺和本不属于他们的乱账。
可余词低下头,再抬眼时已经带上了惯性的微笑,这是友善的、保险的、不知所措时绝不会出错的。
假如你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微笑就好了。
余词微笑得很好,声音却低哑了一度,他说:“好呀,阮阮,我也好希望下一次,我们还有机会一起来。”
……
下一次又在哪一次呢?
25岁的阮藏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兑现承诺。
他只是好像又在持续做着同一个漫长到足以唤醒过去的梦。
那些少年时代幼稚又忍俊不禁的行为,几乎让他久违地热泪盈眶。
他想起了裴星羽,想到了纪遥。
那些过去的感情都因为封存的记忆一道褪色,为了避免发病,阮藏很少去回忆,也丢失了另外两个人的联系方式。
他想到这里已经没什么人住,不知道裴星羽家什么时候搬走的,他是不是和父亲一道成天在国外飞着,后来在干什么?
纪遥呢?
纪遥肯定是没有兑现诺言考去京大的,阮藏的大学母校就是京大,看来他们不幸错过了。
阮藏又想到那名怎么也看不清脸的少年,梦中的回忆似乎巧妙地抹去了他的容貌,唯有阮藏在面对那个人时复杂又难以割舍的情感始终未变。
他好像在梦中把他们刚认识到感情升温的片段又回忆了一遍。
阮藏毫不怀疑,假如16岁的自己清晰地明白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绝不会跟那个人那么说。
他绝不会邀请自己未来的继兄一起旅行。
直到现在,阮藏都不明白那一刻的余词究竟在想什么,只记得那天坐在高铁上,阮藏打了个哈欠,余词说还有两个小时的路程,好短。
“两个小时还短啊?”
“是啊,好短。”余词望着他认真地回答。
“你要趴我肩膀上睡一会吗?”
“不要,我其实不是很困。”
然后余词就说:“那让我趴你肩膀上睡一会吧,可以吗,阮阮?”
也许是有些疲倦,那一刻的余词居然有股难以言喻的脆弱。
阮藏大方地拍了拍肩膀,“好啊,你来。”
余词便将脸埋到他的肩膀,看不清表情,“阮阮你真好,你以后还会和现在一样,对我这么好吗?”
“这就叫好啊?”阮藏有些好笑。
“我会对你更好的。”
“也不用,我是说也不用那么好,我不贪心,就只要……和现在一样。”
他的要求好奇怪哦,16岁的阮藏尚且不能理解余词的少男心事。
只是默默地决定,余词一定是没有被好好爱过,所以阮藏对余词一般,都能够被解读为对他很好很好。
那阮藏就回答说:“好,不过,我还会对你更好的,余词,我宣布你就是我最好的朋友啦。”
“这么好啊。”归途中,16岁的余词似乎轻轻笑了。
……
与此同时,25岁的阮藏终于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余词逐渐清晰的面孔,他蹲坐在床边凑过来,正用指尖擦拭阮藏睡梦中不停掉落的眼泪。
余词蹭了蹭阮藏潮湿的脸,有些忧伤地说:“我刚听到你叫我,你在梦里不停地喊我的名字,阮阮,你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