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第 9 章
“承您喜欢,惠银二两。”
时唯兰脸色僵了僵。
二她听得懂,可为什么不是二文?两是什么意思?难道是,银子?
乖乖,京城竟然是【两】做单位吗?
小二将镯子拿托盘捧了放在桌面上,时唯兰却久久没有伸手去拿。
宁言妙看了她一眼,再看她身上的衣服,心中隐约有了猜想,抬手将那支镯子拿起来就要套到时唯兰手上。
“兰儿妹妹,你远道而来,我却不曾给你准备见面礼,这镯子你若喜欢,便让我做东送与你如何?”
时唯兰像是烫了手,猛地收了回来。
“这,还是不必了。”二十两银子呢。
她还不知道方才张氏送她的那对玉镯能买好几百支银镯子,若是知道,只怕手都不敢抬,恨不得将之包起来供着才是。
宁言妙看清她面上的局促,忍不住唇角微抿笑了起来,正要劝她,背后响起宁言清咋咋呼呼的声音。
“瞧了什么好东西?让我看看!”
斜后方伸出一只手,一把将宁言妙手中的镯子抢了过去,看清楚的一瞬,宁言清轻嗤一声。
“大姐姐,你何时品味这样差了,这样素净的镯子,连雕花也如此粗糙,戴出去不怕让人笑话。”
时唯兰微不可见地红了脸。
会让人笑话吗?不会吧,邻居家秋花出嫁的时候,夫君家送来一个足重的银镯子做聘礼,村里的人都说她有福气哩。
想必是京城的人没见过世面,不认识好东西罢。
她暗暗想明白,正要让小二将镯子放回去,门口却响起一道低沉的声音:
“店家,既然这位小姐看不上,将那镯子拿来与我瞧瞧。”
众人闻声转头望去,却见来人身形高大,五官深邃,可长眉斜压下来,无端倾泻出满屋子的煞气。
几个少女顿时噤声,时唯兰更是心口抽抽了一下。
此人不是简贺又是哪个。
竟这么巧,逛个铺子也能遇见。
时珍珍率先反应过来,想起今天早上宁氏暗示她的那些话,顿时有些紧张地低下头,上前柔柔行了个礼。
简贺漫不经心地看了她一眼,旋即对小二又说了一遍,“将那镯子拿来。”
店小二自然也看出这人来头不小,连忙屁颠屁颠地将镯子捧了过来。
虽说宁言清看不上这种素银的镯子,但对平头老百姓来说二两也不少了,这人眼看着要买,店小二自然殷勤。
简贺将镯子拿起。
他生得高大,手也生得宽大修长,骨节分明,落在少女手中大小正好的镯子,被他拿在手里瞧着像是小孩子的玩具一般。
“成色不错,雕工也好,我买了。”简贺眸光森冷在宁言清身上扫过,如愿看得她头皮发麻。
旋即从袖中掏出整整两锭银子,“二百两,可够了?”
店小二惊愕一瞬,但京城有钱人多,他很快反应过来,又惊又喜接过银子,“够了够了,客官您真有眼光,这镯子是我们铺子里手艺最好的师傅雕刻了三天三夜,寓意吉祥圆满,平安顺遂,大富大贵!
客官您买了,不论是送人还是自己个留着,意头都再好不过!”
啊这,真的有眼光吗?
时唯兰看着店小二捧在怀中的二百两银子,心中头一次连害怕都忘了。
这可是二百两啊。
她爹妈一辈子都攒不了这许多。
明明不是她的银子,她却心头在滴血。
这人实在,太不会过日子了。
大约是她的目光太炽热,简贺勾唇,自得一笑。
“好巧,时二姑娘,竟然此处也能相见?”
见他主动与时唯兰说话,时珍珍只觉一阵恼火。
时唯兰已经抢走父亲母亲和哥哥了,为何还要在简侯爷面前与她抢风头?
她心中愤愤,时唯兰却并没有时珍珍以为的自得,而是视线闪躲着不敢与简贺对视,囫囵着点头道:
“的确是巧。”
她不过略搭理了一句,简贺便似很高兴的模样,“之前与二姑娘闹了误会,一直不曾赔礼。这手镯二姑娘既然喜欢,不如便赠与二姑娘,也算是二姑娘与它的缘分。”
说到此处,简贺顿了顿,意有所指道:“若是落入那些有眼无珠之人手中,只怕这镯子要怄得当场碎裂。”
一旁的宁言清顿时面红耳赤,语塞难言。
她这会算是看出来了,这人分明是替时唯兰撑腰来了,可是,为什么?
宁言清心中不解,面上也带出几分不屑,“一个素银镯子,值当吹成这样?我们宁家打赏下人的东西都比这个好上十倍百倍。”
这话说完,别人还不怎么放在心上,简贺却眸光倏地一利,“是吗,早就听说宁家巨富,本侯原还有所怀疑,如今看来,怕是八九不离十了。”
宁言清正要接话,时珍珍却飞快地拉了她一把,“侯爷说笑了,清清姐姐只是随口胡说,这样的镯子,莫说宁家,便是长宁侯府也少见。”
她急切地朝宁言清使着眼色,宁言清虽然冲动,却并非傻子,这会也反应过来,心慌意乱地看向简贺身后身着官袍的侍从。
“是,方才是我看错了。”宁言清涨红了脸,“这镯子的确是珍品。”
她主动认错,等于是打自己的脸,结结巴巴挤出这一句后,到底是年轻姑娘要面子,别的却说不出来了。
时唯兰迷茫地看着几人,感觉有什么事情发生了,但她又猜不出来。
简贺看着她茫然又紧张的模样,面上绽开一瞬间意味不明的笑,下一刻又飞快地收了。
“二姑娘,人人都说这镯子好,看来还是二姑娘有眼光,一眼就看中了。”
是这样吗?
时唯兰脑子更晕了。
“想必这镯子的确与二姑娘有缘,小二,将镯子包起来给二姑娘。”
时唯兰猛然反应过来,“不,不必了!”
原本二两都够呛,这二百两的手镯,她可消受不起。
把她全家人卖了都够不上这个价哩。
简贺脸色一僵,“为何,你不喜欢?”
时唯兰将头摇成拨浪鼓,“非亲非故的,我能怎收你的东西。”
方才张氏送她手镯,但那是她亲外婆呢,若是随意收别人的东西,大哥知道了定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