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 2 章
“姑娘方才可吓着了?”
时唯兰连连摇头,“没没没……”
少女生得白净,活像个嫩生生的白面藕丸,这会却缩在角落里抱成一团,活似见了什么洪水猛兽,一副下一刻就要吓晕过去的模样。
简贺想到那些文官骂他野蛮匹夫,抿了抿唇,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蔼:“姑娘刚从乡下过来,可是头一次来京城?”
“是是是……”
无论简贺问什么,时唯兰都讪笑着,“嗯嗯嗯……”
“不不不……”
还没等简贺想好该如何是好,马车已经到了长宁侯府。
时唯兰迫不及待地跳下马车,火烧屁股一般跟着芳嬷嬷进了长宁侯府。
一路来京的路上她本是有些忐忑的,可出了这么一档子事,这会她只觉得劫后余生,原本的忐忑全都抛在脑后。
芳嬷嬷将她带去偏院,坐了一会,时夫人宁氏才姗姗来迟。
时唯兰缓过劲来,忍不住想起以往她从山上采菌子回来,她妈都是大老远就在村口的小路上等。
这位贵夫人来的这样慢,想必并没怎么将她这个女儿放在心上。
但她只略失落了一瞬,很快又想到她离开王家村的时候,爹妈都很舍不得她,丝毫不觉得她不是亲生的就是外人了。
这位夫人想必也是一样,多年相处,和那位养在身边十多年的女儿更亲一些也是正常。
这样想着,她便微微直起身,探头往外看,既好奇她亲生的妈长什么模样,又想看看她爹妈的亲生女儿长什么样。
宁氏牵着时珍珍的手一进去,就见着一个白净可爱的姑娘坐在凳子上,探头探脑地张望着。
她眼眶瞬间一热。
原还想着将人接回来后要好生查一查,可这一照面,哪还需要查,这姑娘跟她年轻时候生的一模一样。
“你就是兰儿。”宁氏走上前。
时唯兰看着她也觉得亲近,忙起身:“欸。”
想起芳嬷嬷耳提面命的话,硬生生将那个俺咽了回去,“我是。”
又记着芳嬷嬷路上教的,见了夫人要行礼,就两只手在身前一拢,屈了屈膝。哪知腰没弯下去,倒像是在插秧一般滑稽。
宁氏面上的激动褪去些许。
芳嬷嬷也觉得有些尴尬,打圆场道:“二小姐才回来,规矩上还生,慢慢学就好了。”
宁氏沉默。
在她看来行礼这样的小事,略说一嘴也就会了,珍珍便是如此,从小便学什么都快,出门在外,人人都说她生了个好女儿。
屋子里一时寂静下来,时唯兰心中莫名,见没人跟她说话,便自己坐回了凳子上。
宁氏蹙起眉来。
自己这个长辈还没说坐,她竟自己坐下了,虽说是个乡野丫头,可这礼数也太差了些。
时珍珍一直打量着宁氏的神色,这会终于是放下心来,温和地上前拉起时唯兰的手。
“姐姐,母亲可算是把你盼来了。这些年,你受苦了。”
时唯兰由她拉着,眼睛却仔仔细细往她脸上瞧。原来爹妈亲生的闺女,是长这个样子的,珠翠满头,眉眼描得细细的,脸也白得比县令女儿还嫩。
等她回了王家村,定要和爹妈清清楚楚地说。
她打量得仔细,便没注意听她说什么,只随意道:“不苦,爹妈都待我好得很,你若得空,我带你一起回去玩。”
这话一出,宁氏和时珍珍都皱眉了。
什么爹妈,叫起来土死了。
“好了,既然回了京城,就别总把过去的事情挂在嘴边,没得让珍珍听了心中难过。”
时唯兰:???
她说什么了?怎么就难过了?为什么要难过?
这京城里头的人可真怪。
一旁的芳嬷嬷嘴巴动了两下,似乎是想解释,但顾忌着时珍珍也在,便将话咽了下去。
那头时珍珍见宁氏维护她,心中微微一喜,也不计较时唯兰触她霉头,让身边的丫鬟端了早就备好的衣裳上来。
“姐姐一路舟车劳顿想必辛苦了,我替你备了些衣裳,姐姐先去沐浴一番,修整好了再陪母亲说说话。父亲和大哥这会不在家,等晚间回来了,我再带姐姐去见。如此可好?”
时唯兰伸头去看丫鬟手里捧着的衣裳,欲言又止。
衣裳料子是好,可袖口衣领都有些磨损,一看就是旧的。
时珍珍便露出惶恐的神色,“可是这衣裳姐姐不喜欢?这衣裳虽是我穿过的,但也都是顶好的料子,姐姐若是嫌弃——”
“有什么好嫌弃的?”宁氏蹙眉不满道:“即便是穿过的,长宁侯府的东西总比你身上穿的要好多了,你便先穿着,明日再叫裁缝过来做新的。”
时唯兰扯了扯自己身上的衣服,抬头老老实实道:“这衣裳是俺妈亲手缝的,针脚细密着哩,一点都不差,再说了,俺妈不让俺穿别人穿剩的旧衣裳。俺妈说了,俺是姑娘家,再穷也不能穿别人穿过的旧衣服。”
没料到她说出这番话,时珍珍顿时像被当众扇了几个巴掌,脸颊滚烫得通红,忙又去看宁氏。
宁氏见时唯兰抿着唇,眉眼也耷拉着,本是心中一软,又有些歉疚。
可听着她一口一个俺妈地叫,顿时又有些来火了,兼而有之还生出些恼怒来。
她到底知不知道谁是她亲生的母亲?都已经回了长宁侯府,还将旁人挂在嘴上,难道是嫌她这个亲生母亲还不如那乡下的泥腿子吗?
“芳嬷嬷,你怎么教的规矩,难道没跟大小姐说清楚京城是什么地方,以往乡下那些臭毛病都不许再有吗?”
芳嬷嬷容色一敛,有些紧张地上前道:“夫人恕罪,这几日老奴自是与二小姐细细说了侯府的规矩,只是毕竟时日有些短,且赶路辛苦,二小姐想必也是累着了。这几日在府中,老奴再好生教一教二小姐。”
一边说,一边警告地瞪了时唯兰一眼。
这会儿,饶是时唯兰再怎么愚钝,也听出宁氏是嫌弃她的意思了。
可是……
她蹙了蹙眉,不解道:“俺……我,犯了啥臭毛病?”
这话问出口,屋子里顿时一片诡异的安静。
她生得白净圆润,唇红齿白,既可爱又可亲,与时珍珍的纤弱秀美是截然不同的样貌,理应是极讨长辈喜欢的。
可生得可爱,也架不住长了一颗实心眼子。
宁氏这会一肚子无名火,偏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来。
还是芳嬷嬷快步走到她身边,“我的大小姐,您这是犯糊涂了不是,三小姐特意为您准备了衣裳,那是一片好心,可您出口却是挑刺,就算您是无心之言那也是极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