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列车游戏(四)
第二天一早，甲板上激烈的争吵声将众人从睡梦里唤醒。
“滚开！我要离开这鬼地方，我不找神秘宝藏了，我要回去！”有人情绪崩溃大喊，似乎陷入争执。
他对面的人说了句什么，他听起来更生气了：“不可能！！”
玩家听到声音，从屋子里走出来看，见到是本世界被卷入寻宝的原住民，看一会儿，又沉默地转身离开。
有些副本很庞大，里面甚至有完整的国家，国家里还有自己的原住民，好像真的有这个世界一样。有些却很小，可能只是坐落于荒野上的一间客栈。
原住民看起来人畜无害，实际也是副本设置的陷阱一环，有过坑杀玩家的记录，除非是必要线索，玩家不会接触。
只有刚进来的新手不知道这一点，看到有人吵架，居然前去劝阻，吵架的人被拉开，听着听着，情绪似乎被安抚，随后几人竟一起离开了。
甲板上风平浪静，白天的海水褪去夜晚的漆黑，颜色浅了一层，重新变成神秘的深蓝。
闻之和景驰出来的时候，甲板上聚集的人已经离开了，只剩下被吵醒的玩家，在咸湿的空气里朝餐厅走去。
“我们也去餐厅看看？”闻之看一旁的景驰。
上来的时候他看了一眼，宴会厅已经关闭了，还落了锁，如今是早餐时间，船上只有餐厅开放着。
昨晚他只睡了半宿，换景驰休息一会，如今两人状态还好。
景驰在他身侧，点了点头：“好。”
一晚过去，船上的变化很大，有面旗帜本来在左边，竟然被挪到右侧，仿佛本来就在那个位置。
闻之看它一眼，忽地看身旁的景驰：“你是说，昨天外面有激烈的打斗？”
“嗯。”景驰点头，想了想，“走廊里至少有五个人。”
“可我没有听到任何声音。”闻之抿唇，昨天他睡过去，但一有动静就醒了。
景驰说外面发生战斗，他却全然不知，只知道有怪物出现，这样一来，只可能有两种原因。
要么房间隔音太好，要么对闻之来说，昨晚他的房间外的确什么都没发生。
但早上的声音争吵声清晰可辨，证明不是隔音问题，那就是船上的房间在夜晚会产生空间变化。
闻之蹙眉，告诉景驰他的猜测，轻声问：“昨天你来找我时，我房间的位置有变化吗？”
景驰看着他，摇了摇头：“没有。”
“看来是走廊外的空间会进行转移。”闻之轻声猜测。
早上出门的时候，门口的尸体血迹已经完全消失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又像是发生在异度空间的事。
闻之想着一路过来看到的景象，忽然道：“一楼人少了几个。”
说话间两人来到餐厅，大部分玩家都被吵醒，已经来到餐厅里了。
扫了一眼餐厅里川流不息的人群，闻之看身旁的景驰：“昨晚的人里有没有绿色衣服，戴金色高帽子的人？”
景驰点头：“有。”
闻之眨了下眼，轻轻抿唇：“那就对上了。”
其他楼层的玩家不知怎么会出现到他的房间之外。
只是一夜之间，副本四伏的杀机就显现出来。
闻之和景驰站在餐厅门口，沉默往里望去。
餐厅位于地下，空间很大，看着至少能够容纳几百人，里面摆着一张张木质长桌，桌上摆着精致食物和菜谱。
一夜过去，船上少了些人，又多了些人，清晨暖色的光线下，动作优雅的名流们正三三两两坐着，看到身旁坐下的玩家，微微挑眉。
“您好。”有美丽的头戴兜帽的小姐对身边的年轻人搭话，“您也是乘坐威彻斯特号到王城去的客人吗，您是哪里的，我可以和您一起用餐吗？”
也有大腹便便的公爵，笑眯眯和对面神情警惕的玩家分享盘中食物：“这是我早上找厨师定制的煎鱼排，要试试吗？”
怪异的是，被搭话的玩家原本还面露警惕，几句交谈下来，竟逐渐露出笑容，与和自己搭话的人相谈甚欢的样子，交谈后，转身和邀请他们用餐的人离开。
这种场景不由让闻之想起一种说法——水鬼寻找替身时，总会找一些正常人。
闻之和景驰找了一个位置坐下，观察着餐厅里的众生百相。
他们坐的餐桌上同样摆满食物，这些食物虽然看着精致，其实只是表面如此，食材的原材料大多是鱼，由于调料缺失，散发着淡淡的腥味，让人没有食欲。
闻之拿起刀叉，轻轻闻一下散发鱼腥味的食物，浓重的腥气便让他连同刀叉一起放下，这些食物根本无从入口。
景驰看他一眼，微微抿唇，手放进口袋，摸一颗糖出来，放在他眼前：“先吃点，等回去烤面包吃。”
闻之看着眼前蓝色的蓝莓味糖果，轻轻眨一下眼：“谢谢。”
景驰摇头，碎发下的眼眸黑而深邃，锋利却不割人，他看一眼闻之：“要不要先回去？”
闻之剥开糖纸，淡淡的蓝莓清香掩盖了鱼腥味，他摇头，小小一颗糖果含在腮边，看向景驰：“不用，再看看。”
景驰看一眼他腮边一点微鼓，顿一下，挪开视线。
因为有人说话，餐厅里不少玩家都与其他人交流起来，有些是和一起进来的同伴，有些是和餐桌上用餐的名流。
虽然都是在和人说话，每个人却发生了奇怪的变化。
那些和朋友说话的人，嫌弃鱼腥味太重，推开餐盘不愿靠近。
那些和名流说话的人，却放下松懈，开始吃看起来精致的食物，并且越吃越快，大快朵颐。
正观察着，一个清亮的女音突然传来，一位穿着华丽长裙，眉眼张扬的红发女郎在闻之两人的餐桌前坐下，搭话道：“你们好啊。”
她身材高挑，眉眼美艳凌厉，自我介绍道：“我是多琳，斯特尔殿下亲封的女爵，封地在翠尔德堡，我向往勇猛的骑士，因此我的庄园有三百个骑兵。”
景驰神情冷淡，视线落在餐厅众人身上，垂眼观察，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
闻之含着糖，目光落在窗外的海水上，同样仿佛什么也没有听到。
女郎轻笑一声，低头切桌上的食物吃，神情享受。
桌上的食物散发臭味，简直是精神虐待，过了一会儿，闻之转头，看身侧的景驰，温声道：“景驰。”
景驰看过来，闻之想了想，问他：“我们要不要换个房间，今天如果过来的人更多了怎么办，你能解决吗？”
景驰看着他，点了点头：“可以。”
两人若无其事说话，女郎坐在对面，眉心微挑，眼睛一点点亮起来。
她拿着刀叉，优雅地插起一块鱼肉，慢慢咀嚼：“不能吃了，威彻斯特公爵晚上似乎要举办舞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