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联姻
安蒂始终不明白,既然维利乌斯图她身子,或者图她技术,那就图好了,反正双方都不吃亏。为什么他偏偏要求走心?
很多问题一旦牵扯进情感,就没那么容易解决了。更不用说对方是帝国皇室中人,背景深浅未知,一旦纠缠起来指不定会落得什么下场,安蒂不想这样。
于是她麻溜地结束了第二星的度假,和被自己刻意冷落多日明显已经不在状态的维利乌斯回到首星。
安蒂义正词严向领导提出换人负责维利乌斯的安保工作,桑余意味深长地问她:“吵架了?”
反正维利乌斯也不在场,安蒂当即毫不留情地把他贬低成骄纵无礼目中无人的大少爷,声称他们简直尿不到一个壶里,再呆在一起她怕自己会忍不住揍他闹出外交事故有损联邦利益。
桑余哂笑一声,敲敲桌子:“先坐下。”
安蒂坐下了。
“这里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我先听坏消息。”
桑余意味不明的笑容不减:“维利乌斯这次是离家出走,完全没跟家里人打招呼,之前时局不稳,我们的人和四皇女那边断了联系,所以他们才没顾得上留意维利乌斯的去向,现在知道了。”
“这算什么坏消息?他们什么时候把他领回去?”
“你先别急。”桑余再次敲了敲桌子,“离家出走总有缘由吧,四皇女那边委婉地表示,他们听说了维利乌斯在星舟联邦有个红颜知己。”
也就是说,皇室的人知道了安蒂的存在。
安蒂想起维利乌斯那个素未谋面的伯爵未婚妻,两眼一黑,简直要昏死过去:“他们不会要来找我算账吧?”
但她又想起其实二人之间并未留下任何实质性证据,瞬间硬气起来:“都是维利乌斯的一面之词!”
“你放心,他们不会真的把你怎么样。哼,年轻人行事随便点也不是什么稀奇事。”桑余说,“好消息就是,过几天辰冕帝国那边就会派人接走他。”
“这好消息可太好了,希望别再回来了。”安蒂乐颠颠地离开处长办公室,回了宿舍。
维利乌斯就在他自己的宿舍门口安静地站着,望向远处西沉的落日。
原本一步一跳的安蒂自觉收敛了动作,难得心情好,便主动打破僵持的关系:“要回家了,开心吗?”
那双湖蓝色的眼睛转向她,却不带任何情绪。
安蒂莫名觉得背后生寒,得,真是热脸贴冷屁股。她撇了下嘴就要进自己的宿舍。
“你真的不喜欢我吗?”
背对着维利乌斯的安蒂脸上出现一瞬间的无奈,她调整出戏谑的表情面对他,伸出手按住面前人的脑袋,像大姐姐般揉了揉维利乌斯柔软的头发,给予谆谆教诲:“这就是我要教给你的第一课。人的真心深不可测且瞬息万变,不要把感情看得太重。”
维利乌斯离开那天安蒂称病闭门不出,等一众人走后才从床上爬起来,直奔联邦司法部找宁以歌。
与安蒂同为底层出身的宁以歌混到如今的司法部副部长的地位并不算很好过,明有歧视她精神体等级的言论甚嚣尘上,暗有欲取她性命的小人摩拳擦掌。安蒂作为曾与她一路爬上来的亲信,在宁以歌那有许多优待。
比如宁以歌在司法部办公大楼的时候安蒂可以免去预约直奔她的办公室。
而宁以歌也永远欢迎她的到来:“我正需要你。”
比起辰冕帝国的厮杀,星舟联邦也并不太平。
身为改革派的先锋代表,宁以歌与藏在暗处的圣魂教控制的保守势力向来不对付,如今这盘棋将至尾声正是决出胜负之时。
来到熟悉的人身边做着熟悉的事,安蒂身心都舒畅了许多。
除了某一天安蒂的光脑突然蹦出来自V的消息:“我还没有去过第八星。”
“别想了,那没什么好去的。”
回复完毕,安蒂果断将此人的联系方式拉黑删除,身心更加舒畅了。
虽然我给不了你男朋友的待遇,但我可以给你前男友的待遇啊。
这是安蒂教给维利乌斯的第二课:成年人的体面。
星舟联邦这边结局自然是好的,司法部长与圣魂教保守派勾结,栽培的势力被一网打尽,宁以歌作为这场计划的执剑手再一次名扬联邦。她也拥有了更多的权力与拓展关系网的机会。
看着自己能抱的大腿日益健壮,安蒂满意的不得了。
宁以歌的事情解决之后,安蒂请特勤处的同事们吃了顿饭,从饭店回特勤处的路正穿过联邦首都启星市最繁华的片区。
一路灯红酒绿各色全息广告影像令人虚实难分。
在这被光影充斥的夜色里,安蒂恍惚间好像看见了维利乌斯。
他背对着她,顶着一头落日般金橘色的头发停驻在街边似乎在等待着谁。
安蒂忽然乱了呼吸。她离开吵嚷着往前走的同事们,走向那个人。
等反应过来质问自己为什么要走向他的时候,安蒂已经来到了那个男人的身后。
他转过脸,诧异地看着安蒂。
这是一张陌生的脸,他没有湖蓝色的眼睛,而他的头发只是被彩色灯光染色了的金发。
安蒂一声未完整吐出的“维”字悬在空中,目光闪动着掩藏起连自己也没有意识到的遗憾,取而代之的是没有破绽的笑容。
“啊,你长得好像我曾经在梦里见过的人。”
好老土的搭讪方式。
安蒂觉得自己今晚一定是酒喝多了,才会想起莫名其妙的人,干出这些毫无逻辑的糊涂事来。
可对方却并不觉得冒犯,他怔怔地与安蒂对视,忽而一笑:“那,认识一下?”
*
清晨时分,昏暗的卧室里安蒂腕上光脑急剧振动着,她掀起眼皮瞄了一眼,看清是谁的通讯请求后打了个哈欠,接通。
“喂?处长,今天是我休息日哎,这么早找我是有什么急事?”
因为还没完全清醒,她的声音懒洋洋的,那边桑余的声音却莫名高昂:“安蒂,我劝你最好现在就起来,因为大约半个小时后会有专车来接你。”
“谁派的专车?宁部长?她接我干什么去?”
“是执政官。”
安蒂这下清醒了,她还想追问,桑余却结束了通讯。她坐在床上还在茫然,从身后环上她腰的双手令她回神了几分。
男友的脸贴在她后背,黏黏糊糊地问:“安蒂,你要去干什么?”
安蒂将枕头塞进二人之间,生生将男友从自己身上剥离,让他抱着枕头,自己下床穿衣服:“你继续睡,我有个临时任务出去一趟。”
简单洗漱后,安蒂下楼等车来。
初秋的联邦之心启星市添了些凉意,从男友租住的公寓楼里出来的安蒂不禁紧了紧领口,头一回觉得秋天的到来猝不及防。
对面高楼外立面前的悬浮大屏在滚动播放着广告,广告的右下角则播放着今日新闻。
久